沈青棠见她们没藏掖,直接开门见山。
“金鸳是世子爷的通房,过了明路有过份例,我不会阻拦。”
“奴婢谢少夫人!”
金鸳心头一松,金三娘却知没那么容易。
金鸳不受宠是事实,年少时孤男寡女独处,世子爷都能躲出门。
现在内宅有天仙儿般嫡妻,外室有妖精似的娇妾,还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奴婢想请少夫人……”
金三娘想求她想个适当方法,这话对刚成亲的少夫人说,却极为不合适。
沈青棠却无喜无怒,淡然拨着茶汤:
“金鸳姐姐担着空名,其实还有其他选择。以你姿容能耐,二十二岁不算缺点。你父母外头有人脉,出府找个好人家,做正头夫妻不难。当着你娘别害羞,你自己什么意思?”
这句才是真正替她打算,金三娘暗中敬服,不禁高看了沈青棠两眼。
但知女莫若母,她最知女儿心气儿。
“奴婢不出去!这时候出去了,奴婢要怎么活?奴婢就一头碰死,也不出国公府大门!”
她膝行拉着沈青棠裙角,仿佛沦落濒死之地。
勋贵人家的家生子丫鬟,给年轻爷们当通房是条好出路。
生下一儿半女就能抬做姨娘,儿子出息说不定还能翻身。
便是不得宠,什么都没有,最差也可在国公府安稳养老。
无论哪一条,都比她放出去嫁人强。
金三娘叹息道:“少夫人心意奴婢们心领。金鸳若是出去,不知惹出多少闲话。若世子爷真看不上她,让她伺候少夫人罢了!”
她们母女心意已绝,沈青棠便不再多说。
“我的话,想必有人传给你们了。”
金三娘红着脸想解释,沈青棠挥手命她坐下。
“以世子爷心思,我说话他未必肯听。金鸳姐姐明日回了老夫人,便过来跟着我。往后时日久了,我必定抬举姐姐。”
“谢少夫人!”她羞红粉脸哭着谢恩。
出门时金鸳如同抽了筋骨,路都走不稳。
沈青棠云淡风轻饮了口凉茶。
大婚头天收通房丫鬟进院,主母少夫人的容人气度,怕是再无人能及。
她心里很清楚,收金鸳进燕宜院,起码有两大好处。
一来,通过她们母女了解国公府大事小情,将来主持中馈事半功倍。
二来,未来对阵小妾何诗儿,必须有个重要膀臂。
金三娘临走告诉她一些事,沈青棠不得不对那“狐媚子”重视起来。
胭脂巷外宅爆炸,确实是何诗儿做的。
她把二百斤细白面粉扬起来,弄得房里扯絮飘雪,再用弹弓崩火折子进去。
一共炸塌了七间房子,衙门官差都惊动起来。
陆淮景拿五百两银子活动,才断了个天火爆燃。
又出一千两私房钱安抚四邻,这才把事情压下。
何诗儿现在暂住客店,陆淮景不错眼珠的盯着她,一定不会回府了。
夫君不会来倒是很合心意,沈青棠正好早早睡下。
她躺在枕上还在琢磨这件事。
上一世京师黑火厂,作炮仗的黑粉飞扬,引燃后轰然爆炸,无数房屋倒塌,死了不少人。
地震波及到宫内,太监宫女重伤几个,小皇子也被落瓦砸死了。
京师人心惶惶了很久。
何诗儿为了争宠,就扬面粉炸房子,是抢男人抢疯了吗?
沈青棠理解不了。
陆淮景全身好处,也不过是出身富贵、皮相尚可,似乎没必要拼命。
淡淡鹅梨清香,沉沉美人娇卧。
暗夜寂静月影如霜,大红罗帐缓慢挑起……
陆淮景一身薄绫寝衣,轻身卧在了沈青棠身侧……
“娘子,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