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宜院正摆着陵王妃陆赏赐的礼物。
各色宫缎与金玉如意等,丝络记账收入了库房。
沈青棠坐在窗前,指尖拨弄着红酥莹润的红麝香珠儿。
她私下看过礼单,陆华赏给她的东西,只有这条红麝串。
其他是陆老夫人分送的,怕赏赐太少,让新媳妇难堪。
陆华在家信中,只贺了一句胞弟成婚,再没提别的。
礼单中名帖上,沈青棠赫然与小妾并列。
赏沈氏女,红麝香珠一串,
赏金氏女,寿字金钗一对,
赏何氏女,料石花钗一对。
王妃姑姐摆明对婚事不满,将明媒正娶的弟媳与通房小妾一体看待。
沈青棠心中升起几分疑虑,
前世中皇帝驾崩,陵王以皇弟继位,陆华做了正宫皇后。
凡事涉及皇家,都不能用常理而论。
陆华虽然外嫁,她在国公府依旧举足轻重。
她若是不满弟弟婚事,随即迁怒于自己,日子怕就不好过了。
细思今日,陆老夫人是用心帮她遮掩,还未受女儿影响。
当家主母不曾开口,少夫人地位短时间不会有变动。
可长远看去,却不甚明朗了。
正对着窗外月色出神,王嬷嬷过来催她去睡。
“银票已送去了。姑爷在馆驿招呼陵王府太监,今晚不回来。”
一夜沉睡无梦。
第二日清早梳妆,红麝串拢在手上,雪白酥腕血红香珠,好不妩媚风流。
去荣禧堂请安理事,依旧满面春风含笑。
掌事媳妇打点送陵王府的回礼,陆老夫人亲笔写了回信。
沈青棠看着人点数整齐,打发人送去馆驿,交给夏公公带回王府。
馆驿莺歌燕舞一夜,夏公公才刚歇下。
撤去残宴灯盏,赏赐了戏班乐妓。
陆淮景片刻未歇,又去钞关衙门放发公事。
将将忙碌一上午,才歇了半口气,叫人上茶点来。
灵安见左右无人,轻声提醒道:
“码头五艘陵王府旗的货船,因催缴税款一直没放。夏公公没对世子提起?”
陆淮景也在琢磨此事。
夏公公是王府首领太监,若只为送信送礼,没必要亲自来。
一夜吃酒听戏,借酒盖脸也该问一句,谁知他竟没开口。
“他不提也好,我正不想与王妃破脸。”
午后陆淮景回府,估么母亲用过午膳,直接去了荣禧堂。
“华儿依旧是这性子,眼中只有自己再无旁人。每年一两封家信,都是拿捏父母的言语。她可还有私信给你?”
陆老夫人在碧纱橱内歇晌,半闭眼睛眉心不展。
陆淮景坐在旁边轻描淡:“婚事没与她商量,姐姐心中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