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她穿的宝蓝缎短袄长裙,倒是颇为利落俏皮。
窄袖灵便长裙飘逸,高束腰身,越发鹤势螂形,人都挺拔高挑。
若真的开起成衣铺,弄些这样新巧样式的衣裳,说不定能经营得下去。
只要她不在府里胡搅,那是再好没有了。
“姑娘!姑娘快来……”丝绒一溜小跑冲过来。
“这毛躁丫头,没半分稳当劲儿!”
王嬷嬷无奈呵斥。
“又没走火淹水,你叫唤什么?看你赶着挨揍!”
沈青棠歪在美人榻上,王嬷嬷与翠绾都在,丝绒不好意思的刹住脚。
“又跑出一头汗,还不擦了汗喝口水。”
沈青棠柔声一笑,翠绾抿嘴递茶。
丝绒抹了把汗珠,捧着茶碗忙道:
“二公子高烧不退直说胡话,世子爷过去了。”
“什么时候病的?”
“就是刚刚!赵嬷嬷亲来把世子爷叫走,说吴姨娘都跑去了。”
这病的实在太巧了吧?
命丝绒拿了件海棠色软纱披衫,沈青棠穿好衣裳。
“我也去看看吧。”
翠绾忙出去,命四个媳妇挑灯跟随,匆忙往外院雅贤书斋去。
陆淮景已经带小厮们过来,看道陆淮明确实病的厉害。
高烧发热脸色苍白,唯有眼睛布满血丝,半句话都说不出。
吴姨娘先一步赶来,坐在病榻前哭天抹泪。
一口一声又是儿又是肉,拍着床板险些死过去。
“什么时候病的,怎么不早来告诉我?”
中午见他还没这副样子,不到半天就去了半条命。
赵嬷嬷满头是汗,拍手顿足哭道。
“午膳后他说胃里难过,我要传郎中他又不肯。吐了一回说好些。晚膳打发他吃两口粥,谁知我吃个饭公府,人就烧得火炭似得!”
“府里郎中怎么还没来?”
“吴姨娘不让郎中进屋。里屋供了南境神龛,怕外人冲撞了神仙。吴槐媳妇烧鬼符,打发二公子吃符灰……”
吴姨娘嚎哭声震天,吴槐媳妇对着乌木小神像烧纸。
里屋乌烟瘴气一塌糊涂,陆淮景牙都咬紧了。
正混乱着,沈青棠带人进外间,闻见烧纸味道,不由得大吃一惊,以为陆淮明死了。
知是吴姨娘命人做巫蛊,一颗心方才放下。
“夫君,此刻不急烧香拜佛,先请郎中开药妥当些。”
这道理他自然知道,勉强把脾气强压下去,黑着脸吩咐小厮。
“让郎中进来!要烧纸让她大门外烧去!”
吴槐媳妇端着火盆灰溜溜出去,陆淮景带沈青棠进了里屋。
满屋烟熏火燎,开窗散了半日,方才看清病榻情形。
陆淮明许久滴水未沾,脸色如灰嘴唇开裂,竟似半个死人。
更要命的是满脸都是纸灰,气息都喘不匀,喉咙卡的咳咳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