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温柔熨帖,令人如沐春风。
陆淮明压住心中的烈焰,平心静气欠身垂眸。
“并无贵重东西,都是些南境土产,姨娘一点心意。若嫂嫂不留着,我回去还要受责备。”
他的说得低哑含情,听起来像小孩子。
头次见这么大的男孩子还撒娇,沈青棠撑不住莞尔。
袅娜纤巧一笑倾城。
陆淮明见她笑,漫天愁云散开,唇舌都灵巧起来。
“母亲执掌中馈本就辛苦,偏是我那姨娘还总犯糊涂添乱。一连数日母亲不悦,姨娘心中不安,我也少不得受连累。嫂嫂若是疼我,好歹把姨娘的心意留下几样。”
“我姨娘身子不好,一向是多灾多病。她在母亲跟前立规矩,有不到之处,请嫂嫂周全些,也是我的福分。国公府内宅,唯有母亲和嫂嫂是主子。我这点心思,只敢与嫂嫂说。”
他红着眼角委屈,说完便起身,抢步撂袍,单膝跪下了。
他突然下跪,沈青棠吃了一惊,连忙命王嬷嬷去搀扶,自己深深万福,还下礼去。
“二叔不可如此,妾身年小福薄。若姨娘平常赏赐还罢,听二叔方才说话,妾身是万不敢受。“
“外有父亲袭爵主事,内有母亲执掌中馈。妾身只知侍奉母亲服侍夫君。姨娘是内宅长辈,二叔是外院的爷们,妾身如何敢多说半句?”
娇软语调渐渐惊慌,越发似清泉流水,汩汩而下。
“天色不早了,妾身不敢留二叔多坐。叫两个婆子送二叔回去,见姨娘替我请安,就说姨娘赏赐我不敢接。”
陆淮明见她逐客,也慌了起来,迈半步上前急道:“是我失礼,求嫂嫂见谅。”
“二叔慢走,妾身不敢送。”
沈青棠屈膝低头,随即转身就往里屋躲。
“嫂嫂留步。”
陆淮明无声叹气躬身告退。
今日又是功败垂成,回去这顿数落必定逃不过。
“嫂子让你走,就别再磨蹭。”
门口传来低沉气声,满屋霎时冷静森然。
陆淮景不知何时已站在正堂里。
“兄长!”陆淮明慌忙回头躬身。
方才涨红的脸色瞬间变白,背后冷岑岑湿了一片。
“嗯。做什么来了?”
陆淮景眉眼低沉,语气极为淡漠。
“姨娘命我来给嫂嫂请安。”
陆淮明说明来意,忍不住侧头往里间看。
水晶帘再次挑开,沈青棠这才徐徐出来。
低眉顺眼恭顺温婉,亲手接过陆淮景脱下的外袍。
请他上座正位,随即半跪福身,小巧茶盏捧过眉心。
“夫君喝茶。”
陆淮景推开茶盏,显出些许厌烦。
嫂嫂则完全不在意,茶盏递回给丫鬟,依旧温柔微笑。
这是陆淮明第一次,清晰的看见她的样貌。
峨眉如雾眸色如星,蛮腰若柳晧腕似霜。
谪仙般绝色佳人,心如冰雪聪明,气质娇婉柔和。
有此佳人相伴,兄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