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好了头发换过衣服,金鸳带着小丫鬟等在廊下,齐齐请了安。
这几天她倒安分的无声无息,脸盘儿都熬瘦了。
少夫人虽沉得住气,她却势必不能安稳。
“我倒看看,贱人能不能长远得势!”
沈青棠轻轻摇头,带着她缓步走进荣禧堂。
在陆老夫人跟前请过安,管事娘子们照例回事。
这些日子过去,内宅许多事已交给沈青棠打理。
陆老夫人歪在软榻上捶腿,少夫人独自在前。
办了三五件事,轮到吴槐媳妇支取姨娘小娘的份例。
沈青棠看了批票数字:
“何小娘沁芳阁数目有差。”
沁芳阁东西有亏空,吴槐媳妇见老夫人不管事,沈青棠年轻无经验,想写花账糊弄过去。
“何小娘自己二两银子,三个丫鬟,一个五钱,两个二钱五,共三两银子,奴婢再算不错。小娘都苦厄子似得,有什么错处少夫人能恕就恕,休在份例上辖制她。”
这话一出口,若沈青棠再不发对牌,出去少不得要编几个笑话传扬。
说少夫人看不得何小娘得宠,连她月例银子都要克扣。
沈青棠笑盈盈抬眸,示意她住口。
“我还没说完,吴婶子就抢话。你平日最循规蹈矩,怕是事多急迫了?还好是和我,若是母亲跟前,怕没这个规矩。”
吴槐媳妇没想到她伶俐,不由红了脸。
“奴婢失礼,没听见少夫人后头话。”
沈青棠将大帐翻了两页,指尖轻轻一点。
“沁芳阁开院,炭火、灯烛、花卉、布匹都领了一个月数。乃至于熨斗、熏笼等手使器物,也崭新齐全的。为何三日不到,又要重新领用?”
“何小娘新开院,东西消耗大。好在咱府里宽厚,从不苛待妾室。少夫人宽宏大量,抬手批了就是。”
吴槐媳妇压低声音,不敢让后头老夫人听见。
沈青棠笑道:“同样的东西,别院用一个月还富裕,沁芳阁三天就完。你们做管家娘子,不去问一声,看是无意损耗,还是有意糟蹋?府中宽厚待下,也容不胡乱使费、暴殄天物。”
吴槐低头不语。
“批票你拿下去算。沁芳阁没东西使用,可以预支下月的,需将理由记录在大帐上。”
沈青棠将票据朝下一递,吴槐媳妇无奈捡起。
“金三娘?”
“奴婢在,听少夫人吩咐!”金三娘连忙进来。
“吴槐媳妇揽事太多,确实忙不过来。今后她只管吴姨娘的安远阁,还有二公子的雅贤书斋。双姨娘、秦姨娘的院子,你另派细心婆子揽总。至于锦翠楼、沁芳阁,让金小娘统一照管。”
沈青棠看了眼金鸳,向陆老夫人求教:“母亲意下如何?”
陆老夫人见她办事得当,喜悦夸赞道:“棠儿刚柔相济,是个公府夫人的材料。”
就让一切按她说的办。
将吴槐媳妇的权势砍了大半,金三娘喜悦如愿。
金鸳得了实权,把失宠的烦心也解开了些。
母女俩都上来磕头应了。
陆老夫人笑道:“往后府中事都回少夫人定夺,有大事她再回禀我。”
明说沈青棠从此后,可协理中馈。
那些平日轻视她的管家媳妇,不得不收起得意,小心翼翼应对。
大伙儿依着次序回话,再没有敢含混糊弄的。
正低头看账,小丫鬟挑帘回禀。
“二公子来请安了。”
陆淮明毕恭毕敬,躬身抱拳:
“给母亲、嫂嫂请安。”
唤到“嫂嫂”时,眼眸微抬,交缠如丝。
“二叔万福。”
沈青棠还礼,耳根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