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半黑,路上颇为难行,将将行至蓬莱殿前,忽而轿子一阵颠簸。
未待绿萼开口,沈鸾猛地睁开眼,险些吓一跳:“发生何事了?”
茯苓掀开车帘,怒目沉脸,正想着训斥一二,忽而瞥见宫门口前的车轿,茯苓当即噤声:“……夫人?”
她飞快眨动眼皮,似要透过那茫茫白雪看清车轿旁的人。
沈鸾坐于轿子内,猝不及防听见茯苓的声音,她狐疑:“……茯苓?”
茯苓手指不敢松开车帘,让开半步,好让沈鸾看清前方的人影。
“郡主,奴婢好像……看见夫人了。”
确实是沈氏。
自上回送来虎头鞋后,每隔两三日,沈氏总会递牌子进宫。
闻得沈鸾身子抱恙,沈氏愈发坐立难安,日日进宫陪伴在侧。
见是母亲,沈鸾匆忙扶着绿萼的手踏上脚凳。
迫不及待跳下车,沈鸾飞奔至沈氏身边,一双笑眼弯弯,亲昵无比,搂着母亲臂弯道:“今日雪大,母亲怎的还进宫了?”
沈氏揉揉沈鸾双手,温声笑言:“明日是除夕,母亲想再来看你一回。”
沈鸾惊疑:“我就在蓬莱殿,母亲便是后日来,大后天来,也能看到我。”
沈氏笑笑不语,只抬手轻挽沈鸾发髻。
夜色茫茫,雪珠子落至沈鸾乌黑发髻上,沈氏抬手拂开,唇角弯起一汪笑:“那怎么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