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眸子流转着无限的悲伤和无言的伤痛，娇小可人的少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好不容易血色的唇瓣再度变得苍白。
“正好我爹就在那里，先过去打个招呼，明日上门提亲，选个良道吉日把婚事办了。”
随着程小姐的话，挂在杏眸中的泪珠终于滴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像断了线的风筝。
泪落成雨，砸在了许文生心头。
凤圆圆看他没有过来的意思，贝齿狠狠咬破朱唇，味蕾尝到血腥味，她猛的转头就跑，狼狈的身影和周围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许文生想去追，被程小姐拉住脚步，“你干什么去，别忘了许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凤圆圆来到白国国都的一举一动都有仆人跟她汇报，在她看来一个小小无名小卒，根本不足她挂齿。
许文生重孝道，他可以不顾自己性命，但不会不顾许家上下一百多口的性命。
察觉到手腕上没了挣脱的力度，程小姐拉着他往程丞相那边走。
人还没走到，声音先传了出去，“爹爹，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宫宴的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官场上混的老油条，心里都有一杆秤，视线若有若无在几个重要的地方打量。
程丞相在闺女和许文生站在一起，余光就没从那里移开过。
此刻，听到程小姐的声音，装作刚注意到欣喜的样子，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许家文名远扬的许小公子吗，你们这是？”
恰到好处的停顿，给了许文生一个接话的时机。
他行了晚辈礼，道，“晚辈许文生，是……”
程小姐怕他反悔，抢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爹爹，许公子与我两情相悦，恳请您成全我们。”
说完，扯扯他的衣袖，“你说，是不是？”
程小姐的话和凤圆圆哭着离开的画面重复在他脑海中播放。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爱慕之人。
出身以来顺风顺水的许文生，头次感觉到了头疼，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许文生的沉默，令程丞相脸色难看，他家的宝贝闺女，温婉贤淑，乖巧可人，要不是非他不嫁。
哪里轮到他来眼前放肆！
程小姐急得又扯扯他的衣袖，踮起脚尖，低语，“许家……”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刺鼻的香薰味道，令许文生本能反感，他微微后仰，拉开两人间距离。
“请您……成全。”
他都不知道他怎么说出口这几个字，拳头死死攥紧，嘞出一条条血痕，掩盖在宽大的袖口，淡淡的血腥气被各种香薰味道遮盖，无人发现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程丞相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一眼就看出许文生不情愿，却逼着自己说出那番话。
能屈能伸，闷不吭声的狼崽子最是凶狠，若是不能拉到自己阵营，不如干脆毁了他。
想到此，程丞相收回眼中算计，笑的开怀，“好好，郎才女貌，我闺女喜欢，老夫也不是死板的人，明天记得带好礼单上门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