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生由于父母感情不好,他得到的父爱不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李和生内心对父母的怨恨也越积越多。星期六,上初中的李和生在爷爷奶奶家里复习功课,赵小红拿了一箱牛奶过来看儿子,天下的母亲总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赵小红也不另外。
赵小红见公婆家的院子里养了几只鸽子,于是他叫公公李青松杀只母鸽给李和生补补身子,婆婆走过来说母鸽正在下蛋,叫李青松杀只公鸽。谁知赵小红听了婆婆的话却暴跳如雷:“他可是你们的亲孙子,杀只母鸽都不舍得!”她认为婆婆小气,不心疼孙子,说母鸽营养价值高,非逼着公公杀母鸽。
杀一只鸽子给孙子吃,两位老人舍得,但不一定非得杀母鸽,因为母鸽每天都会下蛋,有饲养价值,而公鸽则是浪费饲料;再说公鸽与母鸽的营养价值并无差别;赵小红的话完全是强词夺理,无事生非。老人被儿媳呛了几句,嗫嚅着欲言又止,尽管心里憋着气,但却不敢表示反对。
赵小红自从在省城进修回来后,在医院的地位越来越高,名气也越来越大,收入也越来越高,现在已经是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有求于她的人多了,眼界也就高了,脾气自然就大了,她哪里还把公公婆婆这样的“小市民”放在眼里。
婆媳两人的对话被李和生听得清清楚楚,他从窗口探出头来,朝院子里喊道:“妈,你就听奶奶的,叫爷爷杀一只公鸽吧!”赵小红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见李和生满脸的不高兴,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犹豫了一下,只好怏怏地叫公公去杀公鸽。
赵小红因为没有杀成母鸽,心中总憋着一口恶气,老想找地方发泄出来,在公公杀鸽子的时候,赵小红站在一旁指桑骂槐地高声咒道:“你这只破鸽子,你都这么老了还不死,活着有什么用?今天就一刀宰了你,免得你成天有事没事瞎叫唤!”
公公把鸽子杀死后,赵小红心里还不解气,继续手舞足蹈地喊道:“老不死的东西,终于看到你挺尸了,实话告诉你,你跟我斗没有好下场!”这诅咒十分的恶毒,气得一旁的婆婆差点背过气去,但她又不敢跟儿媳理论,只能默默无语地暗自垂泪。
奶奶的抽泣声传到李和生耳里,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来到奶奶身边,看见奶奶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心中的怨恨也油然而生。李和生是爷爷奶奶从小带大的,对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尤其对奶奶更甚。如果奶奶在外面受了气,李和生会不顾一切地为奶奶出头。
段鹏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赶紧到人民医院去看张二军,尽管段鹏紧赶慢赶,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乐新梅见段鹏回家这么晚,板着脸不高兴地问:“你去人民医院怎么耽搁这么长时间,宋民叫你去火车站接他们,你怎么也没去?”
段鹏略一思忖,找了个理由说:“哦,我的车刚才在路上出了点小故障,找了个修理店维修了一下,所以就耽误了时间,顾不上接宋民他们了。”因为乐新梅一向胡缠蛮搅,不讲道理,所以段鹏不敢跟她讲自己在路上“英雄救美”的事情,只能找借口说车子在路上出了毛病。
乐新梅听了段鹏的话,接着打听:“对了,段鹏,你刚才跟张二军谈得怎么样?”段鹏轻松地说:“我和张二军谈了很久,我着重强调新华是在酒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失手打了他,并非故意伤害他。我还代表全家诚恳地向他表示道歉,请求他的谅解。我们经过坦诚交流,双方都达成了信任。”
乐新梅听说段鹏与张二军沟通得不错,喜悦地说:“这就好,只要张二军同意撤诉,新华马上就可以出来了。对了,你后天还要出差呢,洗完澡赶紧休息吧。”段鹏听了乐新梅的话,点点头没有吱声,拿起衣服进了卫生间。
在李和生上小学的时候,有个星期天奶奶带着他去菜市场买水果,奶奶与水果摊主因为斤两发生争执,摊主一气之下推了奶奶一把,将奶奶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和生义愤填膺,当时二话没说,上去就掀翻了水果摊,把摊主的水果搞得七零八落,满地翻滚。
不过今天给奶奶气受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李和生心里虽然生气,却不好意思直接跟母亲翻脸,为奶奶打抱不平,只能敢怒而不敢言,暗中对母亲不满。李和生来到奶奶身边坐下,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伤心流泪的奶奶,只是默默无声地拿纸巾替奶奶擦拭眼泪。
奶奶紧紧握着李和生的一只手,抽泣着说:“孩子,奶奶老了,不中用了,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了,你以后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李和生听了奶奶的话,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他觉得母亲不能这样对待奶奶,他对赵小红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小红将炖好的鸽子肉端上桌来,喜笑颜开地对李和生说:“儿子,妈妈今天专门为你炖的鸽子肉,很有营养价值,你多吃点;很快就要中考了,学习紧张,你一定要加强营养,千万不能把身体搞垮了,争取考出好成绩,上个好学校。”
李和生似乎没有听见赵小红的话,对那碗炖鸽子肉视而不见,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说动筷子了。赵小红心疼儿子,挟了一条鸽子腿放到李和生碗里,又被李和生用筷子夹起放回碗里。赵小红有些生气,埋怨李和生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知好歹。”
李和生不满地看了赵小红一眼,冷冰冰地说:“你不用给我夹,我现在见着鸽子肉就恶心。”李和生说完埋着头吃饭。赵小红看儿子一眼,不解地问:“你以前不是挺爱吃鸽子肉的吗,今天怎么就恶心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事物总是发展变化的。”李和生毫不客气地回应。
儿子根本不领情,赵小红觉得自己一上午的辛苦付诸东流,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很不高兴,大家郁郁寡欢。吃完中饭,赵小红叮嘱儿子一顿,准备外出购物,路过鸽子笼的时候,她的高跟鞋蹬得地面格格作响,一只鸽子受惊,突然从木笼中窜了出来,翅膀一搧,弄了赵小红一头一脸的羽毛。
赵小红因为上午杀鸽子的事,心里本来就窝着火,非常不爽,没想到一下子被鸽子给弄了个灰头土脸,顿时火冒三丈,上午憋的气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道:“这人不是东西,这鸽子更该杀!”赵小红说完,一脚踢翻了鸽子笼,鸽子在木笼里搧着翅膀扑楞乱飞。
赵小红表面上踢的是鸽子笼,实际上打的是老人的脸面,伤害的是老人的尊严。婆婆好比脸上挨了一巴掌,老人顿时咽不下这口气,受不了这种刺激,浑身微微地颤抖起来,老人本来心脏就有毛病,这一生气更出了问题,当即眼一闭、腿一抖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