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意未变,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和……探究。
“李大夫淡泊名利,心志高洁,睿……佩服。”
他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睿也不便强求。只是这‘惠民医局’的大门,永远为李大夫敞开。望夫人……再思之。”
他起身告辞,依旧是风度翩翩。
送走李睿,李梵娘只觉得身心俱疲。
接连拒绝了皇子,又得罪了地头蛇,这日子简直……
哪个穿越者有她惨?
夜色再次降临。
哄睡了春儿,李梵娘独坐灯下,心绪难平。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再次响起。
李梵娘心头一跳。
张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声音都变了调。
“夫人!不好了!杜…杜将军派人急报!京畿大营……爆发痢疾!已倒下一大片!”
张贵吞了一下口水接着说。
“军医束手无策!杜将军…杜将军他也……”
“他也怎么了?”
李梵娘猛地站起,心提到嗓子眼。
“杜将军日夜巡查弹压,安抚军心,昨夜突感不适,今早也开始高热、腹痛、下痢不止!”
“军医说……怕是染上了!而且特别严重。”
张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来人就在门外,求夫人速去救命啊!”
杜仁绍?
白日里他染露的甲胄和疲惫的双眼浮现眼前。
“备马!药箱!拿上我柜子里所有标注‘痢’字的药瓶药粉!还有那罐没开封的三七粉!快!”
李梵娘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冲出房门。
门外,杜仁绍的亲卫队长赵虎双目赤红,一身尘土,见到李梵娘扑通就跪。
“李大夫!求您救救将军!救救大营的弟兄们!”
“上马!带路!”
李梵娘二话不说,抓住马鞍,在赵虎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夜色中,两骑快马如离弦的箭,直奔城外的京畿大营。
营盘森严,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恐慌和浓重的药味,还有秽物气味。
赵虎一路畅通无阻,直抵中军大帐旁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军帐。
帐帘掀开,血腥味和秽物臭气扑面而来。
杜仁绍躺在简陋的行军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盖着薄被,但露出的中衣领口已被汗浸湿。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军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他灌药,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大半。
“将军!将军您撑住!李大夫来了!李大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