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祖孙俩一个哭得肝肠寸断，一个磕头磕得额头通红，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春儿和杜振邦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李梵娘心善，却没想到她会这样的决定。
春儿连忙上前，将小豆子拉起来，替他擦了擦眼泪：“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我们收留你们，是真心想帮你们，不是要你们卖身。你奶奶身子不好，先别磕头了。”
李梵娘也被这祖孙俩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她扶起老妇人，“老人家，您别这样 我们既然说了收留你们，就不会亏待你们，您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小豆子嘛，就先在府里住下，陪芷萱玩，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她又看向杜振邦，“振邦，去跟厨房说一声，给老太太熬碗姜汤驱驱寒，再准备些清淡的饭菜，让张嬷嬷带她去客房歇着，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药材，等会儿让人给她送过去。”
“是，娘。”杜振邦应了一声，立刻跑去安排了。
老妇人被扶到客房休息，喝了姜汤后，脸色好了许多。
小豆子则被林芷萱拉着，在后院的秋千上玩得不亦乐乎。
他推着芷萱，听着妹妹清脆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咧开嘴傻笑。
这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时，小豆子正蹲在廊下逗猫。
那只橘猫是芷萱的宝贝，平日里傲得很，此刻却任由小豆子挠它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老妇人坐在客房门槛上，手里捧着刚送来的参汤，汤里浮着两颗红枣，热气熏得她眼睛发涩。
“奶奶，喝汤。”小豆子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吹了吹才递过去，“张嬷嬷说这汤补身子，您多喝点。”
老妇人接过汤，指尖碰到小豆子的手背，冰凉的。
她叹了口气：“傻孩子，你自己也喝口热的，别冻着。”
“我不冷。”小豆子摇头，目光却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隔着雕花木窗，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丫鬟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菜香混着酒气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想起春儿给的一两碎银，本想留着给奶奶抓药，此刻却莫名觉得，那银子还不如一碗热汤实在。
“开饭了——”小厮的声音传来，小豆子猛地站直身子，却见老妇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别乱跑，等夫人叫我们。”
话音刚落，李梵娘便扶着丫鬟的手从正房出来。
“老太太，小豆子，走吧，饭好了。”李梵娘声音温温柔柔的。
老妇人慌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吧？我们粗人，怎敢上主子的桌子……”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李梵娘笑着拉她，“今日收留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说了，小豆子陪芷萱玩了一下午，也该饿了。”
她转头看向小豆子，眼里带着笑意，“是不是呀，小豆子？”
小豆子脸涨得通红，低头抠着衣角：“我……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杜仁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见祖孙俩还站着，便走过来亲自扶老妇人，“夫人说得对，都是自家人，别拘束。”
春儿和杜振邦也从正房出来。
春儿手里牵着林芷萱，小丫头穿着桃红色小袄，蹦蹦跳跳地跑到小豆子身边：“小豆子，吃饭啦！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芷萱！”春儿嗔怪地拍了下女儿的手，却见小豆子眼睛亮了亮，小声问：“真、真的吗？有糖醋排骨？”
“骗你是小狗！”林芷萱叉着腰，“排骨可香了，比街头卖的还好吃！”
杜振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见小豆子这副馋样，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逗他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他转向老妇人，“老太太，您坐主位旁边的椅子，那是上座，专门给您留的。”
老太太脚步踉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清蒸鲈鱼冒着热气，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牛腩，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
旁边的小碟里，摆着酱黄瓜、凉拌木耳，甚至还有一小碗桂花糯米藕，甜丝丝的香气混在肉香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快坐快坐！”李梵娘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扶老妇人坐下，“这椅子软和，您身子不好，别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