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却不依不饶：“忙着整顿军备？我看你是忙着打仗吧！当年在雁回关，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他突然压低声音，“老弟，听我一句劝，打完这场仗，就娶个媳妇儿吧，有个家，有个牵挂，打起仗来也安心。”
周显望着远处的雁回关城楼，沉默片刻，“等打完这场仗，再说吧。”
王猛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他知道周显的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周显会明白的。
夕阳西下，雁回关的城墙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显与王猛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心中默默祈祷：“巴图尔，你最好别来……否则，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雁回关的夜，静得能听见风声。
周显与王猛坐在中军大帐内，案上摆着烧鸡、烈酒，还有一本翻开的北疆舆图。
“老弟，你这舆图画得不错啊！”王猛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这斡难河的流向，各部族的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比我当年在西北的时候，用的那张破羊皮地图强多了。”
周显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这舆图是我当年驻守雁回关时画的，这些年一直在补充修改。”
他指着舆图上的斡难河，“巴图尔会盟的地方，就在这斡难河畔的狼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选在这里会盟，是想借天险威慑各部。”
王猛凑近舆图，仔细看了看：“狼头崖…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再险要的地方，也挡不住咱们的大军。”
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狡黠，“老弟，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去狼头崖，把巴图尔的会盟给搅黄了？”
周显摇摇头：“不行，巴图尔既然敢会盟，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咱们贸然前去，万一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南下，就更麻烦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三路进军路线，“巴图尔计划在这里分三路南下，东路白鹿部攻击朔方，西路青狼部袭击云中粮道，中路黑山部配合本部攻击雁回。”
“所以说咱们只要守住这三镇，就能拖住他。”
王猛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这三路大军，咱们不可能同时守住。必须分出主次，集中力量击破一路，再回头收拾其他的。”
周显沉吟片刻：“我觉得应该先打中路，巴图尔本部的三万骑，是中路的主力，只要击溃中路，西路、东路就会不战自乱。”
“好！”王猛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我带三千亲兵，去打中路！你带两万守军，守住雁回关，等我击溃巴图尔本部，再回头帮你收拾白鹿部、青狼部！”
周显皱起眉头：“老王，你这是冒险！巴图尔本部有三万骑，你带三千亲兵去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冒险？”王猛哈哈大笑，“当年在西北，我带着五百骑兵，冲进鞑靼大营，斩了他们的首领，你忘了？”
他突然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老弟，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我们是军人，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如果我不去打，你能撑得住吗？”
周显沉默了。
他知道王猛说得对，以目前北疆的兵力，要想同时守住三镇，几乎是不可能的。
必须有人去打中路，吸引巴图尔的注意力，才能给其他两镇争取时间。
“老王，”周显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我跟你去！”
“不行！”王猛断然拒绝，“你是北疆的总指挥，你不能离开雁回关！万一雁回关丢了，整个北疆就完了！”
他抓住周显的肩膀，“老周，听我一句劝，守住雁回关，就是守住了北疆的希望，我去打中路，就算战死了，也是值得的！”
周显望着王猛坚定的眼神，他知道王猛是为了他，为了北疆，才甘愿冒险。
周显握住王猛的手，“不行！必须一起！”
王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起打中路！老子早就想跟巴图尔那杂碎大战一场了！”
他拍了拍周显的肩膀，“不过，我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周显点点头：“你也一样！”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将军！王将军！杜国公的密信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