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笑着走近了:“姑娘实在是过谦了。姑娘御书房行走多年,皇阿玛格外宠信,日前还为姑娘抬旗并追封了姑娘的生母,这可都是对姑娘灵慧的恩典。若姑娘还自称愚钝,只怕这偌大的紫禁城,就没有聪明的了。”
闵敏皱了皱眉,深以为太子所言大大不妥,越发想脚底抹油赶紧离开,谁知自己还没有发话,太子又接着道:“闵敏,依你看,这处置意见是宗人府丞自作主张,还是他们误会了皇阿玛的意思?”
闵敏听他这样问,便知他手里的折子是九卿会审托合齐会饮案的那个,三个主犯齐世武、托合齐、耿额、依拟应绞,著监候秋后处决。
闵敏含含糊糊地回答:“想来各位大人应该也是依律行事吧。”
太子道:“法外亦有圣恩,况且这几位大人素来勤勉,如此重典,只怕会寒了一干臣工的心啊。”
闵敏心道,你是猪吗?托合齐一案爆发的时候,康熙就说过,他们一心一意在你和皇帝之间挑拨父子关系,使得天家血缘失和。就算没有那些个贪污舞弊的事情,就光这一条教唆太子行不义之事,就可以死个几百几千次了。况且那些个贪赃的罪名,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提点一下这个脑袋进水的太子呢?
闵敏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毕竟,这也是康熙想要传递的吧:“回殿下,法外施恩或体恤臣工,只怕不是府丞大人能做主的。”
太子故作悲伤道:“托合齐、齐世武、耿额三人,多年以来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劳顿奔走。如此重刑,实在让本宫心中不忍。”
闵敏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您这是太自作聪明想从我这里试探皇帝的想法,还是太不聪明一点都没看出来这是皇帝在试探你的念头呢?那么明摆着的事情,你居然还会犹豫康熙是不是真的想杀托合齐、齐世武和耿额吗?就这么看来,宗人府丞的那些个当差的,真是比你聪明百倍了。
太子兀自说着:“其实皇阿玛施政素来仁厚,对待臣工也多有宽宥,此事或还有转圜余地。闵敏,你说是吗?”
太子冷不防拉起了闵敏的手,泪光盈盈的双眼和闵敏大吃一惊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下一秒,闵敏竟然觉得实在太喜感而让人说不出话来。
赶紧抽出手后退三步,躬身道:“这种大事,奴婢实在不知如何回话。太子殿下若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告退了。”
然后也不等太子说话,便如同落荒而逃一样赶紧赶紧赶紧的走,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一声熟悉的冷哼。可是闵敏却没有回头,万一因为一时好奇而留了什么误会,到时候做了垫背的,可就太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