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又道:“本来,爷还真的以为是额娘大惊小怪,哪晓得后来把你调去咸安宫之后,居然没用多久就成了皇阿玛跟前最宠信的女官,才知道额娘的直觉真是敏锐的可以。你可知道,我额娘是妃位,那是庶一品。可是你是宫令,那可从来都只有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才有的位份,你却是小小年纪就得了这样的盛宠,还是皇阿玛跟前第一等的红人。可见我额娘预感,你的位份会超过她,并不是虚妄之言。”
闵敏叹了口气:“不过都是命运使然。”
九阿哥想要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但是奈何枷锁沉重,便尴尬的笑笑:“不过我额娘后来也想明白了,宫令就宫令吧。即便你真的入了皇阿玛的后宫,凭你下三旗包衣的出身,撑死了大不了和当时八哥的额娘一样,是个嫔。那个,也未必会有子嗣,就懒得理你了。只是想不到,皇阿玛后来会说,愿为你废了祖宗规矩,还暗示会把你指给储君。”
“只是当时,东宫空虚。”闵敏苦笑道。
九阿哥点点头:“额娘也未能幸免,她也动过心思,想要皇阿玛把你指给我做侧福晋。”
闵敏觉得好笑:“九爷素来眼高过顶,奴婢对九爷而言不过是一个不错的厨子,怎么配做侧福晋呢?”
九阿哥哼了一声:“倒未必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担不担得起的问题。”
闵敏微微皱眉,觉得不大懂九阿哥话里的意思。
九阿哥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其实,依爷的出身,和皇阿玛对爷的宠信,若真的有心要那个位置,未必就会输给谁。只是爷从小,就对那个位子心存戚戚,觉得看起来富丽堂皇,一坐上去必然如同针毡,想想还是罢了。所以,即便在前朝后宫遍插眼线,也从未想要为自己去争。”
“九爷可是觉得,若是站对了,就能保得自己和宜妃娘娘半生富贵安乐?”
“谁能想到,最后其实赢的是老四……”
闵敏却摇摇头:“不,您知道的,先帝晚年最信任的便是您和当今圣上,您一定瞧得明白,若先帝真的属意十四爷,怎么会把他调离京畿重地!即便您不曾在御前领受遗命,也不该糊涂的。”
九阿哥哼了一声:“你怎知爷没有在御前领受遗命?不过是不服气而已。”
“您也在御前领受遗命?”
九阿哥点点头,不说话。
闵敏却不懂了:“奴婢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是四爷呢?”
九阿哥抬头,遍布血丝地眼里满是愤怒:“我大清朝万世基业,岂能交托到他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手里!你可还记得,一废太子的时候,八哥被皇阿玛斥责,爷想着和他从小也是交好,便邀他一起去瞧八哥,他居然忙不迭摆出泾渭分明的架势。如此见高踩低,实在过分。一朝大权在握,必然祸害兄弟,你看看,你看看,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闵敏叹了口气:“若非你们这样多年,处处针对皇上,他也未必就会赶尽杀绝的。”
“那只能说,你太不了解我们的这位好四哥。”
闵敏摇摇头:“几位爷的兄弟感情,奴婢不好置评。奴婢只想说,他现在是皇上啊!皇权威严,岂能容得下半点轻贱。何况,你们字字句句,都是在指责他弑杀君父,矫诏篡位!你和八爷,都是御前领受遗命的人,居然还这样说!谁都容不下的吧。”
九阿哥深吸一口气,却被呛得连连咳嗽,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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