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已经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寒光反照在她的眼睛上,她第一次不觉得刺眼,泛酸的鼻子让她整个人变得难受,她一头长发被夜风吹乱,露一双狭长而明亮的眼睛,眼角微微垂下,中和了略微凌厉的弧度,三分冷意,三分歉意。
惜花与折月也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天知道,她们担心她们的小姐在想什么,所有事情,其实都与她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事事都与她有着密切的联系,或多或少,或有或无的,在她心里不停的施下压力,她所有的热忱,都在因为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去,而感到更加害怕去面对这个事实。
良久,她慢慢道:“那我,可有办法替他解除?”她缓缓向南边的轩窗走了几步,靠在窗栏边,轻轻看着床榻上正在休息的人,身边的冷意已经全然消失不见,眼角的媚气已经被冷静代替,“走吧,秋娘,我们回去休息。明天你们主子醒了,告诉他我生气了便是。”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就远一点罢。她别无所求,给他自由之后,希望能不带走他的快乐。
秋娘与她一同躺着,两人摸索着点亮了烛灯,已经被撕烂的衣裙已经被放在了一边,她穿着薄衫,强行掰过了秋娘的脸,“说吧,我知道你有办法救他。”门窗被冬天的寒风吹开了一丝裂缝,冷风袭来,二人却不觉得冷,拉长了烛灯,两人的影子渐渐的被拉长,
秋娘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有些忐忑的神情慢慢的摇了摇头,只见眼前的女子淡漠的神色,眉目间隐隐的灵韵,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根本看不出她的任何思绪,冥冥之中,她的周身却围绕了一圈悲伤的神色,秋娘原本以为,没什么事能击垮她的。但此时此刻的流苏的脆弱让她觉得,脆弱的不堪一击。
男人才应该接受痛苦,女孩子不应该吃那么多苦,所以她能够站在流苏这里理解她,秋娘轻轻拍了拍流苏,“做不到也没有关系,靖安王没有那么容易就倒下。”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雪鹿茸以及白蝉,也是时间问题。这两种一种在冰山雪潭,一种在绿洲的深山毒林才能找到的东西,能够与流苏这样特别的女子在一起,就算是多等一会,那又如何,
“有了那两样东西之后,还需要剜心取血引出蛊虫吧。”她的面上泛着象牙白一般剔透的光泽,眼睛里散发着无数的不忍,受了蛊的人,想要解蛊,不是一般都需要剜心取血吗?这感觉,颜云暖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人啊。
秋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不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只是不想她再有别的想法,她开口道:“我今天照你的吩咐,去陆府看了陆之余。”她的声音渐渐的更加惋惜,“病入膏肓。”陆之余自小本身就是体弱多病,所以明明是出身武将的他最终也只能从文,现在又受了现在的刺激,也活不久了,世上不只是红颜薄命,蓝颜,也薄命。
“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救活他。”陆之余,命不该绝,
可是,秋娘的摇头让她的心也跌入了谷底,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自己都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怎么去照顾别人的命运,“出个银子,让他们传话去给含云公主吧,能享受最后的时间,对两个人都好过。有时候,心病还需心药医,或许就能活的更长了...”
最终流苏还是没有入睡,她慢慢起身走在了黑夜里,行走在幽长的夹道里,慢慢的对着一旁的惜花道:“初雪之日,就按照之前说的话去做吧。”她想要做的,还是要做完的。
“一定要清场吗?”虽然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说过,当日不再招待什么客人,不过这样的话,还是有人不满,虽然许多人都需要入宫赴宴,不过,应该不会有人闹事。既然小姐想的话,还是可以做的。
“嗯。”她觉得有些头疼,一下子旁边的惜花也顾不上去拉她,整个人便倒进了靖安王府的湖水里,她不慌不忙的爬起身,擦一下眼睛,柔和的笑容伴随着曦光**漾开来,整个人像是刚刚被雨水浸润的玉兰花一般,不染纤尘,“好了,回去吧。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