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马车在赶驾,周围只剩下遍地的马蹄声夹杂着风声,这里刚出江南,必须得到另一个县城里才能够停下,已经连续赶路赶了一天一夜,车夫都有些疲乏,但也不敢怠慢,强打着精神要度过这片黑暗的森林之地,
除了马车上照出来的烛光,稍微走出范围便是一片黑暗,凉风吹来,竟然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颜绵小心的打开了一片空隙,有种不安的感觉传了上来,她招了招手,她的两个丫鬟顿时坐在她的旁边,“王府里的暗卫可在外边守着?”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王妃放心。过了这条路便能看见另一个县城了。”
婢女还未说完,外面便传来了刀剑交叉的声响,以及,车夫的惨叫声,之前还安安静静的山路此时像是突然发了狂一般嘈杂起来,
一时间,哀嚎声不断,颜绵吓的脸色都苍白了,“怎么回事!人呢!他们人呢!!”她的手死死的抓着两个婢女,让她们挡在自己前面,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啊!
外面突然围上来无数名黑衣人,下手毫不留情,而颜绵这边的奴才一个个挣扎着,反抗着,闪躲着,最终也躲不过对方残忍的杀戮,
颜绵仿佛听到了外面的人皮肉撕裂、手脚都断掉的声音,靖安王府原本派给颜绵的暗卫便不多,而此时部分人轻巧的从黑衣人群中穿过,开始了搏杀,可终究是比不过对方的势力,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快,带王妃走!!”其中一人大喊道,话刚落音,他的头已经被砍下,鲜血流淌进了土地里,
而那个金贵的马车,只是一大刀下去,便被劈成了两半,拉成车的马奋起长长的嘶鸣了一声,黑暗的光影里,露出了颜绵那已经花颜失色的脸,她推攘着自己身边的两名婢女,僵硬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她的腹部,突然一阵刺痛,大脑一片空白,只见颜绵猛地抬起了头瞪向她的两个婢女,那双眼睛,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呆住了,扑杀还在继续,周围的人渐渐的断了气,那群黑衣人纷纷向着颜绵围了过来,她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慢慢的倒了下去...
血洗这条路后,这里仿佛不再黑暗,夜里这里每条路都闪着柔和的荧光。看上去像盘丝错结的一张网,而颜绵,已经是粘在网上的蝴蝶,再无逃脱的可能。
夜黑风高,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身后都没有凤连袂跟随的身影,流苏不禁皱起了眉头,按照行程,他昨日就应该已经出现了,琉楚的露营之地已经扎好,夜黑风高,看着天气就不太寻常,故琉楚下令在此停留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来启程。
她正发呆着,宋寂已经进了她的帐篷道:“王上有请公子在外一齐用膳。”
能这样说,已经是琉楚对她的看重,‘公子’二字听着格外刺耳,流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回了一声后便跟随着他出去,草原上已经起了篝火,打扫的极为干净,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露营野餐一般,在琉楚身边坐着的一个女子,着一袭白色纱裙,上镶着繁复华美的金色花纹,衣领微微敞开,留出白皙修长的脖子。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系着一根浅粉色的锦带。她淡扫峨眉轻点唇,目光流盼之间已经溢出无数的华彩。
几年不见,更加出色,难怪琉楚会对她更加宠爱,
风中隐约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流苏的嘴角勾起,合起了手中的白扇,双手作揖便是上前给琉楚行礼,“在下见过王上,王后。”她强力粗着嗓音,不管怎么变,听着都像是一个男宠才有的声音,
原本在与琉楚谈笑的美人儿脸上马上收起了笑容,一脸疑惑的看着上方的男子,“王上身边何时有个这样俊俏的小公子?”
话说的温柔,但是已然带上了敌意,流苏看向琉楚,等着他说话,他做出的事情,就得他来圆谎,
“阿苏本是在江南是有名的风流才子,也是有名的怜香惜玉的主儿,朕见他文采不错,便主动邀请他来东秦做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