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流苏在一个寝卧里醒来,淡淡的草木香蔓延在整个房间,她有些警惕的看着周围,只一眼,便看见了正在书桌前的男子,长长的头发只冠起一半,部分垂在肩上,惬意的执着手中的笔,未等那张脸庞抬起,流苏已经慌张的跑前去,往地上一跪,“王上..奴婢..奴婢有罪。”她的双手紧紧的放在小腹前,也不管凌乱的头发,白皙的肌肤一直延伸到脖子里,在这个清晨看上去如鸡蛋般润滑。
“哦?何罪之有?”琉楚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着纸上的纹路。
“奴婢..不胜酒力。”她羞红着脸,这里一看便知道是琉楚所住的上等客房,自己的这张脸,到底是有多出色,能一来,便霸占了琉楚的领地。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语气仍是很柔,听到人耳中很是舒服,琉楚眼底陷入沉思之色,曦光打在他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像给他渡了一层优雅朦胧的光,在纸上勾勒了最后一笔,抬起头望着那张娇弱的脸。
“奴婢..原先没有名字。不过是被人丢弃在街边,然后再被捡回来的人,怎么会有名字。”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点自嘲,这自嘲的模样,也是像极了裴流苏。
他的身边没有女的贴身侍女,留着她,倒也是挺好的,琉楚迟疑了片刻,反正都是没有名字,那就叫流苏罢,“那你去更衣罢,宋寂已经准备好了。”
流苏乖巧的点头站起身,在经过琉楚书桌后,她清楚的看见,上面画的,仍旧是她的容貌..现在做这些,不会太晚了吗?流苏摇了摇头,快步的走了出去,
这一日,流苏在一旁替琉楚研磨,磨好了之后,给自己也拿了笔和纸张,笔走龙蛇,不知道在干什么。偶尔会出去找店小二送茶和点心,退的悄声无息。整个房间便只听到书翻页的声音,和下笔如神的沙沙声。流苏也不敢出声,低头认真的模样不时能让琉楚侧目。
不知不觉,天竟黑了下来。流苏伸了伸懒腰,撇一眼大案几那边的琉楚。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侧了侧头,下一刻便站起来,随后看到流苏将面前的纸用手挡的严严实实。他细致如美瓷的面上,乌黑如玛瑙般的眼仁闪烁着,在她面前,自己总是难得的温和,他道:“你在画什么?”
“不能让王上知道。”流苏马上站起身,将画藏在身后,
对面的人轻笑,“朕去用膳了,你随着朕一起。”
流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桌上的纸折起来,放到袖子中,迈着步子,跟在琉楚的背后,她长长的裙摆摇曳着,打开门,便是喧嚣热闹的客栈,
外面热闹的街市开始营业,贩卖各种各样事物的小贩在吆喝着,贩卖的物品也都是琳琅满目,各种江南特有的小吃、糕点、米粉、糖糕----还有花花绿绿的衣裳、江南织锦的绸缎可是出了名的好,千奇百怪憨态可掬的小玩意、暗处还有香火纸烛,算命的、批卦的应有尽有,还有杂耍卖艺的,
流苏站在三楼的栏杆前,这个地方,她生活了三年,天知道她多爱这里宁静的画面,她的目光,在扫了一眼周围之后,楼下那辆华丽的马车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上面一个大大的‘靖’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身浅白遍绣绿海棠的宽袖纱裳配着浅绿坠水晶珠百褶裙,挽着双飞髻的头上一套华丽的东珠头面,斜簪一只水晶流苏长簪,衬着她乌黑如墨的发丝,显得愈发似一抹冰雪丽色,她小心翼翼的下来,旁边的婢女扶着她的手,她下来后便开始找寻着一抹身影,
“怎么,你认识?”琉楚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颜绵的神色,皱着眉问道。
流苏摇了摇头,“奴婢只觉得,这位夫人头上的水晶簪子煞是好看,很配这位夫人的姿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琉楚的目光再次看了颜绵一眼,“看来,靖安王还是挺宠他的夫人的。”
顺着他的话望去,只见凤连袂出来直接抱着颜绵便走进客栈,那轻巧的样子,倒像是在抱一个没
有重量的人,流苏眯了眼,唇角微笑愈加凉薄:“靖安王竟然也这般痴情,奴婢一时还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