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流苏坐在书房里,她乌黑明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在肩膀上,像黑色的绸缎一样光滑柔软。简单的发髻上只系着一根银白色的丝带,沿着头发编织下来,未施粉黛的妆容眼底带着乌青,娇嫩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
纸上的字如其人,也是让人神清气爽,她的手停在半空,纸上的墨也开始蔓延开来,已经是秋天了啊,如果楠儿在,那也是快要到进军中的时日了,
“小姐,三姨娘来了。”
惜花的声音带着担忧,她们向来与三姨娘不怎么打交道,今天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四少爷的事情了,小姐在府中唯一有交道的便是四少爷,这三姨娘一来说,只怕..小姐的愧疚之意再次加深。
眼前的少女像是也没有料到,放下笔,还未出去迎接,便见已经有身影跨进了自己的房门,一位身穿裸粉色素色大袖圆领湘绸裙子,发上是朴素的翡翠玉簪,简单的发髻衬托出她的憔悴面容,但很难掩饰出她仅存的美丽,弱不禁风的身子站的笔直,一副带有涵养的模样看着流苏,她身边的一个看似灵巧的丫鬟轻轻扶着她,另一只手上还挽着一个食盒,一股傲气掩藏在眼底。
“见过四姨娘。”流苏见此,便要上前去搀扶三姨娘,平日里请安,也仅仅是见她低头的模样,却不知原来她亦是如此姿色,既是有这般姿色,怎么会屈身做一个妾呢?
“你如今也不用跟我行礼了,毕竟,流苏小姐已经不是府里之人。”三姨娘风轻云淡的避开了流苏的搀扶,眼底的温和与所出的言语不相一致,她美丽的双眸看向桌上的字,隽秀的字迹刺痛了她的眼,“呵呵..”
三姨娘的冷笑声响在屋子里,或许,更多的是苦笑,她抬起自己虚弱的脸颊,双眼看向顶方,眼中的泪水在打着转儿,别人都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她的楠儿,就这么去了呢?自己竟然,连他死去的最后一面都未曾看到。她的楠儿才十二岁啊!
流苏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她到底是无法狠下心来,“惜花,给三姨娘上茶。”
空旷的房子里只有几张椅子,三姨娘慢慢走过去,轻轻坐下,动作完全出自名门淑女之家,她的目光示意之后,旁边的飞兰便也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放下,随即退了出去,站在门边静静等候着,流苏一看,便也将惜花打发出去了,这样的话,二人说话也方便一些,
门轻轻的关上,阳光从镂空的窗户外延伸进来,照耀着屋内唯一的一个琉璃花樽,倒也显得整个屋子有些许别致,三姨娘的叹气声响在屋子边缘,慢慢娓娓道来,“起初,你刚回来,我已经知道,你回来的目的并不简单,可是,楠儿却执意要与你接近,”
屋子里安静的除了三姨娘柔和的话语,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她的模样仿佛能让流苏想起慕容楠,想起他在第一次见自己之时,那时不时传过来的目光。
“接近也就罢了,可是你后来开始利用楠儿,让楠儿帮你打各种掩护。就算是老夫人再宠着楠儿,但是庶子就是庶子,要求多了,老夫人迟早会有厌倦的一天,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楠儿就像被你灌了迷魂药,天天担心着你被人陷害。”
流苏的眼睛刹那间就红了,可是在三姨娘的眼中,却觉得无比虚假。
“楠儿几次为你挺身而出,见你俩平安无事,我也只能作罢。反正怎么劝说,楠儿亦是一条心向着你的。”她开始伸出手去拿食盒里的东西,精致的食盒上刻着几朵石榴花,花开的正艳,从拎的柄上开始一直延伸到盒身,里面是一盘酥花杏仁饼以及淡黄色的桂花糕,皆是新鲜出炉,看上去与外头酒楼做的没有什么区别,光是看形态,便知极其美味,
“这两样便是楠儿最喜欢吃的糕点,我无德无能,嫁到慕容府以后不争不抢,完全就是希望楠儿能平安健康的成长,那些什么荣华富贵,雨露均沾,我从来都不想要得到。我只要我的楠儿在我身边。”三姨娘将糕点推到了流苏面前,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她,“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是恨你的。恨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楠儿的身边。”
是啊,流苏的嘴角苦笑一声,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