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容流苏回到府中之时,她还是疑惑于这个云官的身份,一个戏子竟是醉花楼的大东家,想完,她开始执笔在纸上写着,可是一想到前几天凤连袂对他做的事情,她又气急败坏的将刚碰到墨汁的纸揉成一团,最终,在左踱右跺中,她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了纸笔。
虽然她根本不担心凤连袂会出什么事,但是她不喜欢欠人,如果是有异常,且凤连袂不常流连于花楼之中的话,那自己依旧是可以替他斟酌斟酌的。
她执笔的手极白,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写着,随即折好让惜花送过去,便躺着看着书,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帮她整理着内室的嬷嬷,“宁嬷嬷,我母亲,在何处?”
挂着帘帐的嬷嬷手突然停顿了一番,整张脸稍稍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悲痛之色,“郡主她...已经去了。”
“她怎么死的。”流苏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手中的书却不自觉的被揉的边角已烂。慕容流苏苟延残喘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有人说,她被慕容府那个老妖婆活生生打死了,府里的确是有她的灵牌,可是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可是,我却要比她先走一步了..!”
她一直觉得,或许琼华郡主是真的没死呢,她那么万众瞩目的一个女子,世人将她追捧的十全十美,怎么可能就这样不在了,可是流苏忘记了一点,或许,真的就是红颜薄命。
“郡主当初听闻,慕容靳要将你的血一次性放出来,不留你的性命了,郡主听了之后便答应拿出玉牌,换你一条性命,谁知那慕容靳在看到玉牌之后便动了杀心,他言琼华骗了他整整十一年,看他慕容府落败不堪也不肯拿出玉牌相助,”
宁嬷嬷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她对于慕容靳直呼名讳,已经说明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怨恨,“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便以犯了七出之条为名要休弃了郡主,当时郡主身边的惜花折月皆去接应于小姐不在身边,后来,便直接,自尽于慕容府了。其实,慕容靳手中拿的玉牌是假的,除了一块在小姐手里,还有一块尚不明确。”
嬷嬷还有些话,并未说出,并不是不能告知,只是时机还未到,所以她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过程,
只见流苏晃悠着走了出去,满脸的默然,那块玉牌在她手掌中握着,还有半块不知在何处,对吗?“走罢,我给母亲上柱香。”
本身姨娘是不能叫做母亲的,现在流苏的话若是被顾婉听到,那便是诅咒生母,可是,再怎么样卧薪尝胆,她现在都不想认贼作父。
慕容氏的祠堂当中摆着几百个灵牌,即便是宁嬷嬷来,也需要找上几眼才知道是在何处,可是流苏不知道为何,一眼便看到了那摆在最底下的裴琼华之位,本以琼华郡主一个妾室的身份是不应进这慕容宗祠里,可是死后慕容靳为了给自己博得好名声,竟也是替琼华郡主求得一个扶正的旨意,
所以在琼华郡主死后,所有人都会赞颂慕容靳的深情,无人会将他诟病。
流苏轻轻的抱着灵牌,双膝跪在地上,脑海中不知在想着什么,这一跪便是跪了三天两夜,任宁嬷嬷怎么说都不肯起身,第二日半夜,她近似摇摇欲坠,一个身影欣然落在了她的身边,那惨白的脸上满是歉意,
凤连袂颀长的身躯静静的站在她身旁,一直未开口,他这几天的奏折太多,刚看完回到准备安寝,想着来看她一眼,不料竟是此情形。他不懂,一个与琼华郡主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为何..要这么做。
流苏的身子突然就在他面前倒下,那毫无血色的嘴唇轻笑,她不是要做做样子,她只是,只是过的太安逸了,她无法体会琼华郡主与慕容流苏的绝望,她快要忘记,忘记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毕竟有与慕容府深海大仇的不是她,有身上解毒噬肤之痛的不是她,甚至,连丧女之痛的,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