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的诗句自他口中悠然吟出,独月,独影,独人。月下的白衣男子孤独的吟诗品酒,这景象竟是如此的和谐,似乎人与月一样,终只能与影相伴。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后,也将如此。黑暗中的雪魄将这一切清楚的看在眼里,它一直的匍匐在黑暗中,就象是随时准备出击的猛虎。“御月,你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不过来陪我喝两杯吗?”邢天拿起酒壶晃了晃,打开壶盖向里看了看,随后将酒壶向阴影那一摆,笑道:“听说你们月宫里的桂花酒香飘万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品尝一下呢?”邢天眼光灼灼的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角落,那里什么人都没有。难道他已经喝醉了?
角落里缓缓走出一只白色的小猫,额前的月牙标记在月光下泛起隐隐的白光。雪魄小心的看了一眼微笑着的邢天,接着低下头继续走到邢天对面的石凳下,跳上凳子,蹲坐在了石凳上。刚才那幅完美的画面被这只小白猫的进入搅和的十分滑稽,一人一猫,对坐着,人看着猫,猫却低着头。半晌,邢天开口笑道:“你现在虽已失去了幻化人形的能力,总还是能说话的吧,莫非你做猫已做的太久?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身份?”一直低着头的猫眯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猫竟然也会叹气?雪魄伸出前爪,在桌上轻拍了两下,邢天面前竟凭空出现了一只精雕细琢的白玉酒壶。邢天并没有吃惊,而是喜滋滋的拿起酒壶,凑近壶嘴闻了一下,赞道:“好香,好酒。”
雪魄抬起头,张开了嘴,发出的不是喵喵的猫叫,而是一个如若莺啼的娇悄女声:“你为何不抓我?”邢天连眼皮都没抬的答道:“你又没犯什么忌讳,我又为何要抓你?”雪魄似有些惊讶,急道:“可我以神入妖,未入轮回,坏了人界的规矩……”邢天微微皱眉,眼波一动,随即微笑道:“轮回不是由你而定的,需知人间有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神都逃不出轮回,何况你呢?”雪魄又低下了头,邢天则看着月,一人一猫似乎各有心事,一直的沉默不语。终于,雪魄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刚准备要说些什么,镇南王府的某个方位传来了人的高声呼喊。“来人那,不好了,杀人了!”仅这一句话,宁静的王府立即喧闹起来,雪魄要说的话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吓成了一声猫凄厉的叫声,邢天站起身,眯着眼望向发声之处,英挺的眉皱了起来,那里,是宇成辉的住处。
宇成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双眼圆瞪,面目已扭曲,可想他死前忍受了多大的痛苦。他的双腕被齐齐斩断,手不知在什么地方,喉咙上一道深深的伤痕,血还未凝固,将他身下的地面晕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贺兰家的人和宇家的人都急成了一团,宇家的人首先反应是质问贺兰家的人,贺兰家的人首先反应则是互相质问,谁都知道贺兰家就要大祸临头了。邢天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宇家的人已将整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贺兰家除了下人,谁都没来得及赶来。由于宇家的人基本都见识过邢天的本事,所以对他没加阻拦也没敢阻拦。邢天顺利的看到了宇成辉的死状,更看清了他身上所有伤口。邢天眯起双眼,好象看到了一把锋利而短小的薄刀迅速的划向略有醉意刚刚进屋关上门的宇成辉,血花飞溅,宇成辉倒在了地上,颤抖的举着残缺的手臂,脸因痛苦而扭曲,看着冷酷的杀手提着血淋淋的刀,缓步向他走近,强烈的恐惧以及**上的痛楚让他居然忘记了喊人。他就这样蜷缩在地上,慢慢的向后爬去,刚刚爬到桌旁,便被一刀划断了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