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跳动,窗外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跟我走。”贺兰盈的柳眉微动了一下,青黑色的瞳移向窗口,却又马上转回,盯在了跳动的烛光上,眼中的颜色已不再是一片空洞,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在她如水的目光中荡漾开来。贺兰盈没有任何的回答,烛光却跳动的更加猛烈,窗外的男子沉默半晌,说道:“你是我的,除我之外没人可以得到你!”贺兰盈怀中的猫眯忽然眯乌一声跳上桌子,蹿到窗口,贺兰盈站起身来,带点微怒的训斥道:“雪魄,回来!”雪魄却并不听她的话,径自的抓着窗棱,喵喵直叫。贺兰盈轻咬下唇,终于走到窗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再伸出去,定在空中片刻,还是推开了窗。窗外一片空旷,有的只是南竹在风中轻轻摇摆的影。贺兰盈抬起头,望向空中的那轮月,两年来,他总是伴随着这轮月出现在她的窗口。那个曾经陌生的男子,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但当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种无法言谕的熟悉感拥上心头,似曾相识,仿佛他们在千年前便已从轮回中定下今生的缘,仿佛等待了千年只是为了见这一面。既有缘,为何又会有怨?四目凝望,你的眼中怎会有那丝丝的伤感,那无奈的怨恨,又是为谁而发?苍天之上,谁在默默操纵着轮回的运转?又是谁将命运的诅咒安插在本已牢牢相连的红线上?月上,真的会有神吗?
相同的月光洒落在蛮州的整个大地上,高高的城楼顶上,蚩鸢直挺的站在风中,束起的长发在风中无章的飘动,本是开阔的眉间清晰的拧成一团,犀利的眼中是无奈,是悲哀,是恨,是怨。在城里最宏伟的那一片建筑里,他心爱的姑娘即将出嫁,新郎当然不会是他。水月族本就与贺兰家势不两立,可水月族的继承人与贺兰家的千金却又为何会相识,相爱?想要带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但她有她的家族责任,他也有他的民族立场。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一对,可为何,来到贺兰家查探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她?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贺兰盈,可为什么她的脸会给他一种如此的思念?仿佛千年前,他的眼中就一直只有这张面容的存在,挥之不去。如果缘是上天给的,却又为何要让这段缘似断非断,这就是孽吗?月神啊,命真的由天定吗?
黑衣的男子一直伫立在城楼上,若不是风将他的衣衫时不时吹动一下,或许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一尊石像。夜已深,偌大的蛮州城早已在夜色中沉眠,街道上冷清而寂静,偶尔只有遥远的更声以及一两声微弱的猫叫。不知何时,一个白衣的身影从街道阴暗的拐角飘出,月光在她袅娜的身形上映下一层蒙蒙的光晕,如梦似幻,像光与影交织而产生的幻像,又如月中的仙子下凡。那是张只能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脸,美的如此虚幻,让人不敢凝望却又经受不住那毫无瑕疵的美丽**。她的面上总是带着笑意,眼中闪烁的光芒就如星光般灿烂,又如明月般纯净。她就这样慢慢的,背着双手,散步一样的走到城楼下,抬起头,注视着楼顶上似已石化的蚩鸢,眼中闪烁的笑意更加明显。没有人可以正视她的笑容,也没有人可以躲避她的笑容,可楼上的那个男子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白衣的少女终于按耐不住,咯咯的笑道:“你是不是真准备在那上面站成块石头,好让那位硬心肠的大美人知道她还有本事点人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