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道,“湛儿,有些事适可而止吧!”
“爹是怕得罪栾胜,还是怕得罪栾胜背后的人?”沈东湛轻呵一声,“爹,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沈丘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湛儿,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无疆是什么,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用,但是江府一案迄今为止无人敢查,你以为真的只是运气不好,线索中断的缘故吗?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当年我也怀疑过。”
沈东湛紧了紧手中杯盏。
“能使唤栾胜的,除了皇帝还能是谁?可是后来我发现,这里面不简单。”沈丘继续道,“真正的幕后黑手,也许不是皇帝。”
沈东湛亦有这样的感觉,总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我拦着你,就是因为怕你查歪了路子,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沈丘叹口气,徐徐起身走到后窗口站着,“湛儿,为父欠了江家的人一条命,也想与你一般,找出让江家灭门的元凶巨恶,可是……”
沈东湛行至其侧,眸中带着狐疑之色,“爹到底在担心什么?”
“湛儿!”沈丘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为父与你母亲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你远离殷都,远离皇宫,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哪怕你在华云洲做个守成之主也好。”
沈东湛皱了皱眉。
“爹娘不求你有什么出息,也不愿你闻达于诸侯,惟愿湛儿平安喜乐。”沈丘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至极,“玩够了,就回家吧!”
沈东湛瞧着自家老父亲,“爹到底瞒着我什么?”
“离殷都远远的,不要相信宫里的任何人,包括皇帝!”沈丘意味深长的说,“尤其是皇帝,离他远点,别以为他给予信任便是殊荣,你需谨记,自古无情……帝王家!”
沈东湛一怔。
沈丘已经抬步出门。
“爹,若我执意要查出江家之事呢?”沈东湛问。
沈丘立在门口,眸色幽幽的回头看他,“爹还是那句话,离开皇宫远点,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也许有朝一日,你真的会悔之莫及。”
沈东湛不明白父亲这话的意思,倒是想再拦着他多说几句,关于江府的事情,可心里也明白,爹能说这么多,已经是退让。
“你真的想跟苏幕在一起?”沈丘问。
沈东湛很是肯定的点头,“她应了我,愿意与我在一处。”
“我果真是老了。”沈丘叹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语罢,沈丘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南疾步进门,“爷,侯爷怎么走了?”
“他这个时候不走,怕是又要露点什么。”沈东湛面色沉沉,“爹……到底知道多少呢?”
今夜尤其奇怪,三番四次的让他远离皇宫,远离殷都,还有别相信皇帝,那一句“自古无情帝王家”委实语气沉重。
“不管知道多少,人都走了,还有什么用呢?”周南无奈的摇摇头,“对了爷,侯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您说他是出城了呢?还是换个地方住?”
沈东湛摇摇头,“爹怕是又要跑了。”
一旦跑出这煜城,娘再想找他,可就不容易了。
“对了爷,您提了退婚之事吗?”周南忙问,“那沐姑娘可不敢再弄回来,不然肯定会鸡犬不宁。”
沈东湛轻嗤,“较劲呢!”
周南不解,“较什么劲儿?”
“这是我爹唯一能跟娘较劲的事,我提了一嘴,试探了一下他,不松口。”沈东湛抬步往外走,“不过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爹若是还要较劲,那便拭目以待!”
周南摇摇头,也不知道齐侯爷夫妻二人在较什么劲儿,拿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来较劲,真是滑稽可笑而无奈。
“江家对齐侯府有恩。”沈东湛怀中抱剑,缓步走出了客栈。
外头的天,依旧黑沉沉的。
伸手,不见五指。
沈东湛眯了眯眸子,“爹跟栾胜的梁子不浅,还知道舒怀远和薛涛之事……如果此事真的是栾胜所为,那栾胜不是受命于皇帝,又会是替谁办差呢?”
从客栈出来之后,沈丘的面色一直不好看。
主仆二人行至僻静处,拐个弯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没有出城,而是绕着城内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家僻静的客栈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