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自由落地89,琉璃月(三)
“去哪了,”他盯着她,语气乍听很平淡,然而平淡中却狂风暴雨,
她瘦比鲁豫,好像纤细的身子上顶着个大头,双目无神,嘴唇清白,像失血过多,
“外面,”她放下包,把窗户打开,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來,
他把烟摁灭了,全身的精力仿佛都焦在一双眼中,而那双眼此时正目不转睛地凌迟着童悦,
“你妈妈告诉我,你在她们医院做了个小手术,”
她闭上眼,沒有回头,
只觉得这世上真是沒有不透风的墙,哪怕你技术再高明,掩饰得有多成功,永远都不会存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某一个肉眼看见的角落,总有一双你看不见的眼睛在看着你,
但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吗,
他还是不了解她,这段婚姻,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这个孩子,她想要就要,想弃就弃,
她残酷如此,无情如此,
他这是來责问,责问她剥夺做父亲的权利,不,他已做了父亲,恒宇与泰华联姻,要折杀多少人的眼球,他是來找突破口,冻结的冰面裂开了条缝,先是苏陌,再是孩子,呵,他可以了无牵挂地华丽转身,
她呢,从此后,将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小姑娘,和任何人再沒有任何关系,
“嗯,”她疲惫至极的点了点头,
“这样子我们之间就沒有任何牵扯,你是铁了心的要离开,你做得很对,沒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不如不要让她來这个世界,”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倒刺般戳过來,
童悦身子摇晃了下,心一点点冷了,她想问你已经有一个了还不知足吗,
不能说,小姑娘在听、在看,眼前是她的父母,她不能象自己自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时时都沒有安全感,而且说了还有什么意义,他都已这么认定,
“你沒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哑声问,唇边带着讥讽,惊涛骇浪的目光已经收起,此时的他更像一只刺猥,仓惶地面对伤害他的人,
他亦有他的脆弱,也有底线,包容不是当真无边无际,
“沒有,”她说得再清晰不过,
屋子里安静下來了,过了很久很久,她听到他站起身,走向门边,在出门的那一刻,他回了下头,“童悦,如你所愿,我们分开,”
窗外沙沙作响,似雨又似风,
她面朝大海,呵地笑出了声,
分开十多日,他特地跑來就为这件事,确实让他等得太久了,好了,都解决了,
气温在这夜过后,一下提高了几度,青台正式进入火辣辣的夏季,中午热得窒息,早晨和傍晚,还算凉爽,旅游部门已着手清理海滩、浴场,再过一阵,青台游人如炽,
日子继续忙碌,高三的老师都近乎神经质,绷得紧紧的,走路都一脸凝重,杨羊每天大惊小呼,嚷得别人看到她都绕路避开,和她一起,紧张系数会膨胀,童悦也是第一次送高考班,她的心态还算好,一天忙下來,往床头上一倒,无梦到天明,呕吐的情况好多了,她现在胃口不错,不知怎么,还是一日比一日瘦,郑治见了过意不去,说高考一结束,立刻送他们出去游玩,
傅特助沒再出现,她沒有一点失落,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她换了家医院去做产检,医生给她戴上耳机,她听到里面传來强有力的跳动声,
“这是胎儿的心跳,”医生告诉她,
她咬着唇,一下子热泪盈睫,心情陡然云开雾散,
她沒有再郁闷的理由,她很满足,她很富有,
那天,苏陌來学校慰问,很不避嫌地到她办公室看望她,柔声问她好不好,
乔可欣阴着脸冷笑,
孟愚沒有表情,赵清嘴巴张得老大,
苏陌走后,三人保持一致沉默,都沒发表任何感想,
下午,保安打电话给她,说有人找,她过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男人微笑递过名片,某某律师事务所的某律师,
他开车带她去了一家茶室,他点了绿茶,她喝白开水,
他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你若有什么其他要求,我和叶总再商量,沒关系,你尽量提,我们尽量满足你,”
多么体贴,多么大度,多么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