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女人七嘴八舌的把顾三婶批够呛,她坐在一边,脸上青红交加,调色板似的。
顾老爷子听到了,却没有制止,据我分析,对顾三婶大概也是不满许久了。
插曲很快过去,我被一群人围着,大概聊了半个小时,整体来说还是很和谐的。
看的出来,顾南舟在顾家的地位很高,他的叔伯都对他很是忌惮。
唯有一位少年,看着不到二十岁,身量纤高,唇红齿白,全程一个字没有说,眼睛却一直落在我的脸上,从没有移开过。
顾南舟告诉我,那位是他一位远房叔叔家的儿子,父母双亡,从小养在家里,名字叫顾岑。
最早见到的女孩叫顾兮,是三婶家收养的女儿,今年只有十九岁,钢琴弹的很好。
大户人家的规矩很多,用餐时,顾老爷子和长子一家,也就是顾南舟一家坐主桌,包括我,其他人全部做次桌。
尽管有顾南舟在身边,我还是被身后的几十道目光盯的难受,一顿年夜饭吃的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上好的佳肴,硬是没吃出什么味道。
这就是顾南舟说的家里人都很好相处?
一个个满怀心思、笑里藏刀,真没看出来哪里好相处。
顾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顾南舟陪着长辈说话,却也时刻关注着我,不时给我布菜,巧的是他夹给我的每一样,都是我喜欢吃的。
其实我很奇怪,顾南舟像是非常了解我的喜好一样,为我准备的所有东西,都精准的踩在我的喜好上边。
两次大规模的衣服、首饰是,家里的装修摆设是,连放在我碟子里的菜都是。
是巧合吧。
饭吃到一半,顾三婶又出幺蛾子。
扭着水蛇腰,端着一杯酒,娇笑着非说敬我一杯。
长辈敬小辈,没有那规矩,所以才会有长 者赐不可辞。
那是一满杯茅台,散发着浓郁的醇香。
我从小酒量就不行,工作这么多年,各种应酬聚会参加的多了,酒量好歹有所上涨。
一小杯白酒而已,拼着小命不要,还是应付得了的。
“谢谢三婶,这叫我怎么也敢当,还是我来敬您。”我接过柸子,打算先干为敬。
手臂被人托住,两只细白的手指捏住我手里的酒杯,拿下来,放在桌上,并没有抬头,也只说了一句话,“我女朋友不喝酒,三婶这么想喝,不如我陪你?”
顾三婶被当众下了挑事的面子,脸上红一块青一块,敢怒不敢言的哈啦两句,扭回她的位置上坐下。
人是回去了,乱七八糟、指桑骂槐、挑拨是非的话,却是一句又一句的说个没完。言来语去的,都是自嘲自己家的孩子没有生在长房,还不如个外人受重视,一家子人一辈子没坐过主桌。
这是属于顾南舟父母和顾三叔家的战场,我不方便参战,只能懂事、识大体的朝着顾爷爷婉然的笑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后来顾南舟告诉我,顾三婶是一家酒吧最有名的卖酒公主,跟过不少社会大哥和有钱人,年轻时玩儿的太疯狂,后来虽被顾三叔收编,但因年轻时玩儿的太花没有了生育的能力,才收养的顾兮。
老三的排行本就没有坐主桌的权力,更何况那位交际花三婶,顾兮说好听了姓顾,但到底没有顾家的血缘,更是没有坐主桌的资格。
顾三婶在年夜饭的席面上闹事,顾爷爷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但也没有说什么,作为一个家族的大家长,他需要做的很多,包括维持一些平衡。
他纵容了顾三婶的无理取闹,也给我撑了腰。
他把顾南舟夹给他的一块剔了刺的鱼肉送进嘴里,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热帕子拭拭唇角,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每根手指,吩咐道,“去,把我书房桌面上那个墨绿色的匣子拿来。”
老管家应声去了,再回来时,双手捧着个长方形墨绿色的匣子。
我粗略的看了一眼,只那个匣子的用料,就是非常罕见的蓝水翡翠。
盒子里装的东西有多么稀贵,可想而知。
盒子打开,一套做工精美的翡翠首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靠了过来,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那套首饰。
有迟疑的、有艳羡的、有贪婪的、也有恶毒的,只有几个小不点,惊讶的张大嘴巴,叽叽喳喳的评论着,说匣子里的首饰好漂亮,像玻璃一样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