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新年快乐!”
“阿离,吃饺子了吗?我学着你每年的样子弄了一点,样子很丑,不过味道还可以,和你做的饺子味道很像。”
“我刚刚去墓园看过三位长辈,带了鲜花、水果和饺子,这样也算我们一起过年了吧。”
“滨城的深夜好冷,能把人的心脏冻到封住。对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姜泽辰在我们家的院门外站了很久。他没有敲门,我也没有让他进来。余生相安无事,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善终了。”
“下雪了,整个滨城都被橘红色的光笼罩着,可美了。你最喜欢这样的雪夜,只可惜今晚你没有看到。阿离,答应我,不管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我们一共在一起过了五个除夕,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呢。有你在家里,连屋子都格外温暖。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把暖器的温度调高了,习惯了也还不错。”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还是想说一句:阿离,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还有几张照片,年夜饭的四菜一汤,卖相还不错,一盘大半破了肚子的水饺,看样子是过去的几年每年都会做的猪肉芹菜馅。
最后一条是语音消息,只有短短的几秒钟,“阿离,我好想你,怎么办,我想你想的快要疯掉了。阿离,我爱你,是真的,相信我。”
姜望的声音有些模糊,听着似乎喝了不少的酒,嗓音哽咽,仿佛含着无边无尽的痛苦。
把那些消息读了两遍,心口那里酸涩的厉害。
爱情已经消磨殆尽,但终归是付出过真心的人,如今走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想的。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之前在一起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眼睛不争气的湿了。
曾经我真的爱过他,也真的怨恨过他,当真相的迷雾被一点一点的拨开,爱无法重来,恨也找不到着力之处。
好像谈了一次假的恋爱,结了一次假的婚,度过了假的六年时光,全都是假的。
回想起来,和姜望之间发生的所有一切, 如同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醒了,好的、坏的、爱的、恨的,如同过眼云烟,只在胸口留下道道伤痕。
我用力的吸了吸塞住的鼻子,声音明明不大,却好像惊动了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个人。
寂静的夜里,仿佛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那具水妖般魅惑的身体翻了过去,面部朝向里侧,留给我一片白花花的脊背。
这个妖孽,晚上睡觉竟然光着上半身,都不怕着凉的。
非礼勿视,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眼睛就像长了钩儿似的,另一端连着沙发,总是不自觉的瞄过去,落在那片在月光下如和田玉般细腻冷透的背上。
手机又震了两下,晋朝也来凑热闹,发给我一张照片配一条文字消息。
照片的左下角带着时间和经纬度,两五分钟前新拍的,地点在滨城郊区。
一张小小的木桌,一荤一素两盘菜,两个两寸多高的普通玻璃杯,里边装了一半微黄色的**,镜头的右上角,是几个易拉罐的啤酒。
没有照到有脸,放在桌上的两只手,大的那只应该是晋朝,瘦的可以看得到骨头的走向。
另一只手明显属于女性,纤细、枯瘦,皱纹横生,像一截老树枝,瘦的似乎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青色的血管盘结着,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应该是晋雪薇。
昔日我心里漂亮、温柔、知性、高贵的融合体,仙女一样的晋雪薇,终是沦落到不堪的境地。
其实人的内心很多时候是很奇怪的,比如李香玉和晋雪薇。
嫁给姜望的那几年,李香玉没少为难我,而晋雪薇的存在,惊艳了我的青少年时光。
当我亲眼看到她站在姜家老宅的客厅里,故作温婉的劝李香玉主动让位的那一刻,之前对他们所有的认知全部崩塌。
在那之后,李香玉成为我可怜和同情的对象,对于晋雪薇,除了不喜,更多的则是鄙弃。
更别提晋朝,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从没有和他相识过。
“生生,新年快乐,祝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看了看沙发上那位,又想想和顾兮之间那场莫名其妙的战争,觉得晋朝的祝福未免过于恶毒了,嫌弃的没有搭理。
明年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在家煮方便面吃,也绝不再给谁做冒名的女朋友,给多少钱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