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慎言和夏翎都抱着手臂默不作声站在旁边守着她,看她像个姐姐给弟弟梳头一样在那忙活。他的头发好浓密啊,莫菲忍不住用手指捻了捻怛罗斯的长发,这一头秀发放在现代可不知要羡慕死多少社畜了。
想起办公室前辈们因为加班肝出的秃顶,莫菲的眼角有泪滑过,自己将来千万不能变成这样!
“我的名字好长,你们中原人不会念的。”怛罗斯轻轻地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名,一串陌生词汇从她耳边滑过,她想试着记住却怎样都无法在脑海里留下痕迹。
“好啦,这样整齐多了。”梳理完毕,莫菲还是忍不住伸出贼手在怛罗斯的脑袋上又摸了两把。束起的长发拖在他脑后随着他的动作甩动着,像极了一只小黑狗摇着尾巴。莫菲在心里暗暗吐槽那几个冷血的锦衣卫,这么乖的孩子也舍得下手打。单身笔趣阁 x.“莫姑娘你中意他,不如让陆大人把他买下来放在府里做个伴?”
夏翎打量着这个孩子,看他表情这家伙还是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莫菲甩手磕了磕他脑门。
“想什么呢,你们这是贩卖人口是犯罪,晓得伐?”
“又没打什么坏主意,你去问问他东家看,没准他跟着你日子还过得好些。”
夏翎眼毒,一眼就在远处的人群里挑出了怛罗斯那帮人里的头领。一个身穿灰色褂子的番邦人,裹着头巾,鹰钩鼻像把弯刀一样凸立在他那张深色脸庞上。这些商队以地域为划分,各自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团体,彼此间或许语言都未必相通。象商头领正到处张望着看自己手下的人都去了哪儿,莫菲朝他招了招手。
却不料那商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挤开人群快速向他们跑来,一边跑一边用异族语言喊着什么话。怛罗斯听见后样子有点奇怪,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商人以手加额,低头向他们行了个问候礼,嘴里低声念着祝祷的话。他抬起头来,又退了几步站得远远的,还招手让怛罗斯也离他们远一点。
“三位贵人安好,我的人刚才没有对你们做什么没礼貌的事吧?”
“啊?怎么会。”莫菲楞了一下,“我只是帮这个孩子扎了下头发而已。”
“坏了......”商人的脸色变了,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他蹲下身子用自己的母语向怛罗斯叮嘱了什么,怛罗斯听罢情绪顿时有些低落。他不情不愿地应承了一句,向三人鞠了个躬就跑开了。
“你们,你们两位先生,刚才有没有和怛罗斯说话或者碰到过他?”那商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转向锦衣卫们。
“只有莫姑娘和那孩子说了几句话,我们只在旁边看着。怎么了老丈?难不成你们族里有忌讳不能随便跟外人说话,我们冒犯了?”
“哪敢啊哪敢。”这个年迈的商人一时连学得纯熟的汉话都忘了该怎么讲,他敲了敲额头看着他们,“我该怎么说好呢?你们......不该靠近我们的。”
他把脸埋进手里使劲搓了搓,冷静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
“我们是外来的商队,此行是做的贩象的生意,两个月前进的京,就一直呆在这里没离开过。”
“奇了,你们怎么不急着回家去,还在这里住下了?”祁慎言插了句话。
“官爷有所不知,小人们也想早早回家呀,谁知道来京城只半个月,就被你们官家的人扣下了。问他们什么原因他们也不说,也不准我们回去,我们都是外出讨生活的人,却给巴巴地困在这里。”
“什么人把你们扣下了?”
“小人们不知道也不敢问,只看那为首的大人胸前打的补子,怕是品级不在官爷您之下。”
他这么一说祁慎言就明白过来了——这些商人长年和京里打交道,各级官员的服制规矩早就烂熟于心。毕竟京城水深,认错人说错话都会招来大麻烦。商队头领又岂会不知道对方的官服代表的含义?祁慎言只是南镇抚司的一个百户,这番商头子说对方官不在他之下只是为了捧他,那个来的人肯定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官。
想到这一茬祁慎言的戒心上来了,什么事要劳动那些大人物到这不起眼的象所里视察情况?
商队头领不安地绞着手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