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大胡子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就是问你,有没有许过人家,有没有嫁过人?”
音量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啊,没对象呢,怎么啦这也要问的吗?”
“家里是什么籍?”
大概只听懂了个“没”字,审讯官忽略了她的废话继续发问。
“籍......啊,城市户口算吗?”
大胡子盯了她一会儿像在观察她脸上的神情,充满怀疑地记下两字:橙柿。
站在他背后的一个瘦高个儿伸出脖子看了看记录,开始照着手里捧的一本大册子逐行核对起了什么来。审问官不再开口,房间里静得只剩翻书的沙沙声。莫菲这会儿很识相地没有打扰人家,她倒觉得这家密室逃生的员工演戏是不是稍稍用力过猛了点。
隔了几分钟瘦高个儿从纸堆里抬起头来,朗声念道:“莫氏,松县人,父莫双一,母张氏,确为农户,家中有兄一人,弟一人。”
他又揉了揉鼻梁。
“只是松县似乎不产什么水果,至少册子里没写。”
络腮胡接过档案就着灯火细读了一遍,又翻过书页指指封皮,书页的正中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小字:嘉靖五年造册,后面附着抄录人的名字。
“也不奇怪,光是造册的时间跟现在就隔了好几年,实际差的年份肯定更久,后来发生什么变化都有可能。”
壮汉捋着胡子慢慢分析道,又转向莫菲问了一句,“你有兄弟或姐妹么?”
莫菲暗暗想着这时候是不是不按套路出牌会比较好玩?
“没有啊,我家就我一个,哪来的兄弟?”
看你们怎么接茬。
“嗯。”审问官继续捋起了胡子,眼睛里微微像有点高兴的意思,“莫家无子,这里却白纸黑字写着还有两个男丁......”
“对了,仵作你去取更早的抄本来看看之前的记录。这里写着长子已经二十三岁,如果上一册里查无此人或者年龄对不上号,那这一册里肯定是教人给做了手脚。”
莫菲简直在心里为他们的专业素养鼓起了掌:亏我随口瞎说你们都能一本正经地圆下去,厉害厉害,佩服佩服!燃文网.络腮胡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收起簿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还不忘向身边另一个同僚点头打个招呼——与那瘦子小步快走离开了房间,步伐安静至极。
莫菲双手托腮看着这些来去匆匆的演员,然转向剩下没走的两人。
“喂,我说,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们线索了啊?”
余下两人年纪与她相仿,莫菲觉得很奇怪,他们干嘛老直勾勾地瞪着她?
她随意地将手搭上木桌,一摸之下才发现面前这张桌子虽然旧,边沿却包着看似新换的毛毡,木头的棱角也被打磨得平平整整。
桌角上斜刻着一枚五芒星,中间雕着类似眼睛的图案。一触之下指尖发麻,脑海里也渐渐开始浮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让莫菲感觉头脑变得晕乎乎的。
两个守卫模样的人看着她这幅失神的样子倒觉得很新奇,不禁反问一句。
“什么线索?”
问话的那人衣着光鲜,跟这邋遢阴暗的囚室丝毫不搭调。
看来扮演的是个贵公子,怕不是走错片场了?莫菲迷迷糊糊地想着,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盯着五芒星的视线变得逐渐模糊,头脑里回响着奇异的声音。
“就是......线索,你们玩密室逃生不都是要把通关线索告诉我们的吗?”
莫菲的心跳没来由地急促了起来,这间囚室里既没窗户也没装通气扇,让人闷得心下不安。
她把目光从桌面上移向了狱卒的脸,不断有画面连轴转着在脑海中闪现,伴随着长短参差不齐的喑哑笛音。
狱卒迎上了她的视线,莫菲紧盯着他,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你看上去有点眼熟......”
寒意顺着指尖攀上胳膊,莫菲迷糊着朝着他站起身来。
“陆大人。”
一直保持缄默的另一个狱卒警觉地向前斜跨一步,被他拦住了。
正巧此刻两个审问官抱着一摞订好的账簿兴冲冲地踏进了房间,满脸的络腮胡也挡不住大汉脸上的胜利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