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我来京城不久,第一次听说东厂挂了副岳飞像,也纳闷得很。”
“所以这个岳飞像到底有啥用意呀?是不是东厂也崇拜忠臣?”
“呵......当年我和你想法差不多。可比我那时的指挥使只告诉我,等我爬到他那个位置的时候就明白了。”
“你们这些人就爱打哑谜,一个个的。”
“可不是么,我那时也年轻,还真像他说的那样一个劲地蛮干——”
“那后来呢?”
“后来。”陆松闭上了眼睛,“后来我也坐上了他的位置,再去看那副岳飞像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东厂挂这副画的用意不是鼓励他人当个忠臣或者建功立业,那是一个警告,告诫在朝为官的所有人:无论你功劳多大,地位多高,皇上想杀你,就杀得了你。”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莫菲只能沉默以对。
“造化弄人,让我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以前的上司。他成了阶下囚,最后用自己生命给我上了这一课。想想他的一生也都在靠摆弄眼线以监视别人,最终他也死在别人的眼线之下,真是讽刺。”
陆松看向走在身边的莫菲说道:“姑娘是个聪明人,这当中的教训你可领会得?”
莫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已经老了,林林总总的事逐渐也都放下了,只是同样的担子现在交到了我儿子的肩上。如今的厂卫依旧依赖眼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若一个不小心也可能重蹈我旧长官的覆辙,殷鉴不远啊。”
此时他纯粹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说的这句话,莫菲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她也只能无力地安慰一下陆松。
“以陆大人的才智,必定能全身而退,您也不必太担心他。”
“是么?”
他抬头看着天空,此刻天上无云,天色比他的心情澄澈多了。
“厂卫若真想拿人,其实也不必出那么多暗桩。此次犯事的人虽然有备而来,但有备也就意味着会有痕迹留下。像你那样的做法,其实也能顺着线索逼近真相。只是这个方法笨点、慢点......”
莫菲忽然知道此刻她该说什么了!
“那您能把这些都教给我吗?”
陆松看向她时眼中的情绪半是感激半是忧虑,有些话他也实在不好直接说出口。莫菲见他有顾虑,急忙表态——
“蒙您一家人的收留,我这个没处去的人才算有了落脚的地方。我是真地很感激,也想着能不能为陆家做些事。现在陆炳碰到麻烦正该让我来帮他,我没什么长处只能帮着算算账,正想请您多教教我一点呢!”
莫菲拍着胸脯说道,如今她已经把陆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心中和陆松一样也想着尽力保全自己的家人。
“怎么样陆伯父,好不好嘛?”
她热切地看着陆松,生怕他一个犹豫又反悔。
陆松似乎认真考虑了很久才开口。
“这事......倒也不急。先回家去吧,铃儿说你突然失踪,闹了一早上,先替我把她哄好吧。”
他讷讷地挠了挠头——自己的两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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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碰到的事情已经不是女主靠小聪明和一些跨时代的知识就能搞定的了,所以她得向陆松学那个时代的行事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