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有范宣这些锦衣卫旧部们围到他身边将昨晚查来的数据汇报给他。莫菲站在一旁也许说话,此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旧同僚间彼此熟悉,交待起事来效率也高。有些情报陆松一听便要他们略过,有些则听了之后还要反复询问。他最感兴趣的仍是京城里银钱汇率的变动。
“这两天各家钱铺的动态如何。”
“禀陆大人,因为京里谣传要改银为票了,说今后钱贵银贱,许多人涌入钱铺要求兑银为钱,一时间一两银子甚至兑不到七百文钱......”
“闹腾。”
陆松只下了两字评语。
周围人一边说,他一边翻,随手滤去了那些不必要数据。随着进度一路推,无用的东西反而占了大多数。
莫菲汗颜:昨晚忙活了一晚上,难道都白干了?
“老范你们都歇会儿吧,查案也不急在一时。你们几个伙计也记得偶尔到我那串串门,我家也不缺东西招待。”
“嗨,有大人这句话,兄弟们过两天就一块儿来您府上拜访!”
陆松含着笑站起身来朝那群猛打算盘的太监们走去,经过莫菲身边的时候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低语一句——
“思路没错,目标太大。”
他继续走到太监们的桌前,这些他们不能再装视而不见了。
为首的站起来与他互通礼数后,陆松又多向他打听了几句。
“列位辛苦了,陆某有一事想请教——若请你们把手头事的重心都放在银价变化上,把范围放宽到京城外头去,计算整个顺天府各地一年来的银价变动要花多少时间?”
答案他其实心中已经有数,太监们交头接耳一阵给出了答复——盗墓.daoxswxs.“陆大人,这个不难,一两个时辰的工夫足矣。”
“如此,甚好。”
比起莫菲来太监们显然更信任陆松的眼光。还没等他正式提出请求,这些人已经调转方向按着他的建议开始行动了。
莫菲这个时候不大敢讲话了,在陆松面前她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小会计,压根没有发言权。陆松又看着她端详了一会儿。
“熬夜伤身,先回家去洗把脸休息一阵,这里的事有齐兄弟和各位公公在,不会出什么错。”
“可是......”
“可是什么?事是做不完的,身子要紧。”
范宣他们的眼睛看过来了——大人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啊,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
陆松虽然是个和善的上司,但对着这帮糙汉从来起不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大家的哀怨眼神就这么被他给无视了。
“对了,尽顾着说宛平县的事了,大兴那边情况如何?”
陆松发挥了家传绝学:转移话题。
“陆大人放心,出不了乱子。”这回接茬的是王高才,“宛平大兴两个县,厂卫都布下了足够多的眼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况且您的公子也亲自去巡查了,保管没问题。”
“......哦。”
他像听见什么新鲜事似得慢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示意莫菲跟着出去了。
走出东厂,又过了一条街,陆松才重新开口。
“莫姑娘,刚才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忽然听见陆松点名,莫菲打了个激灵。
“呀!您刚才指的是......?”
“我说的是厂卫们在东厂布下的那些暗桩。你在南司也有段时间了,对那些暗桩作何感想?”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呀,这不是他们的惯例嘛?”
她一边答着一边偷眼看陆松的脸色。
陆松平日里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摆出严肃面孔的时候。
“惯例么,好个惯例。”
他淡淡地说道:“莫姑娘这一趟来到东厂,可有留意到那副供着的岳飞像?”
“那个我早看到了,还想问为什么要挂岳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