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的会议刚刚散去,安菲娅派去的佣人们焦急地在楼外盼到了屈念秋。
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离场的人。
与会的各行头领们勉强在这次会面中达成了共识,他站在门前送走了所有来客。白袍老人留到了最后一个,他握了握屈念秋的手,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
“锦衣卫的事你安排得很好,越早结束,我们也越早安宁。”
“罕叔您放心就是,耽误不了您家的生意。”
“无关生意。”
老人摇了摇头发花白的头颅。
“而关乎家人安危,屈兄弟......如果我是你,我会让我的家人这阵子不要再在公开场露面了。”
“我谨记您老的教诲,多事之秋,您也要多保重。”
他最后用来自老人族群独有的祝语向他道别,老人怔了一下,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也轻道一声尔来库木。
屈念秋目送老人远去,他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家中的佣人见机立刻凑上前去向他耳语了之前在他自己家门口发生的意外。
“明白了,我姐没事吧?”
“夫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她请您议完事后尽快回来。”
从茶楼到自家宅子的路程并不远,这段路屈念秋是走着回来的。
两个随从跟在他的身后,主仆三人从容不迫地穿过街道与巷子,沿途都有人向他问候。
有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在街上跑着,看也没看路,差点直冲进了屈念秋的怀里。男孩及时刹住脚,向着他咧嘴而笑。屈念秋没有停下脚步,只侧过头回以友好的表情。
那孩子的父亲慌慌张张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拉到身旁,又倒退两步向屈念秋低头道歉。
“屈爷。”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屈念秋已经走远了。
仆人在宅门口等着他,屈念秋跨过大门,先在门边的垫子上用力蹭了蹭鞋底的泥,确认没把土带进屋子里这才抬腿接着往里走。
他知道姐姐无论何时都是最爱干净的,因此当他目睹衣服上沾着血和泥土的安菲娅站在面前时,内心的惊骇可想而知。
“姐!”
“你别怕,不是我的血。”
安菲娅伸手安抚着他,又扯了扯衣服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确实毫发无伤,这才让屈念秋放下心来。
“那这是哪儿沾来的血?哦,家里人说有个女子突然冲出来把你从路上推开,这血就是她流的么?”
“是了,多亏了她我才没事,可她......哎,到现在还昏迷着。我已经请了郎中来替她包扎了伤口,血暂时是止了。可她的一条腿伤得颇重......”
安菲娅面露难色,看到有人为了救自己而负伤,她的内心充满愧疚和自责。百花文学.baihuawx.但这一幕没有在屈念秋心里引起多少感动,他不由得想起了罕叔临行前的警告。
“来得好快呀......”
他喃喃自语。
“啊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安菲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屈念秋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说:“没事,我说你没事就好。那个姑娘我来照看着,你先去把自己梳洗干净,蓬头垢面的多狼狈。”
“哎呀!”
她双手一捂脸颊,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模样。
“不管,脏点就脏点,人家可是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送了,我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嘛!”
“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先去洗洗,这儿交给我。”
他不由分说地把姐姐推出门外去了,安菲娅还不放心,边走边要他小心照看着人家。
“知道啦知道啦!”
屈念秋随口应付着,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大夫,这个人怎么样?”
“她头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止住了血也就好说了。伤得重的是那条腿,就算能医好,恐怕以后走路也会有障碍,可惜了这么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