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的天牢里。言霖月伸手轻轻一点,阴寒的水流汇聚而出,哗啦啦冲在桓曜脸上。
桓曜清醒过来,看见了一旁盘腿坐着的桓逸清,立即狼狈地朝他扑去,缩在他后边。
桓逸清厌烦地推开他,“前两天还在琢磨着派方泓剑杀了我,怎的今日就要拿我当挡箭牌?你以为我是方泓剑那个傻子吗?”
桓曜缩到墙角没有说话,只惨白着一张脸死死盯住言霖月,如同在看什么吃人的恶鬼。
言霖月冷笑一声,“你们两人倒正好凑一对。一个矫情,一个嫌弃,但总归是该抛弃时毫不犹豫。”
墙角的桓曜突然发疯,大喊:“别杀我,别杀我!否则……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言霖月的笑容加深了,朝他一步步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
“你想做鬼找我麻烦?我可是知道你以前干过不少好事。恐怕……大家都在下边等着你吧,你还,回得来吗?”
桓曜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挣脱了言霖月的手朝另一个墙角奔去,又缩了起来。
桓逸清默默看着他疯狗一般把自己往稻草堆里埋,不屑地笑了,“敢争夺皇权的人,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怕死之辈。要不是方泓剑,你都不知道死几回了!简直是我桓家的耻辱……”
言霖月没想到自己把人给逼疯了,顿觉无趣。疯了还有记忆吗?他还记得自己干了那些坏事吗?
大概只会发疯吧。
桓逸清说的没错,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若不是方泓剑替他敛了一身血气,他还能坦坦****地干那些坏事?
言霖月起身离开了牢房,临走前激活了那只缠魂红血虫,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霎时响彻整个天牢。削骨蚀心之痛,欲逃而不能……这,算是替方泓剑还他的吧。
“没想到你竟真成功把他抓回来了。”
天牢外,桓左臣缓缓转过身。
言霖月却说:“嗯。方泓剑我已经杀了,这个留给你。”
桓左臣眸光微闪,“谢谢。我会让他们两个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有一个疯了……你别介意。”
桓左臣有些诧异,但很快收敛了神色,只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有几分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向天牢前的这片空地走来。
“公主驾到!”
“桓筝?”
言霖月认出来这十六七岁的女孩。不同于以往的孤身一人,此时桓筝身后紧跟着一众侍从,明显是直冲着天牢来的。她多半是知道了自己抓回了杀害她皇兄的桓曜,特地来看看。
“参见陛下。”
桓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细小又谦恭。
言霖月有些诧异,这才过去多久,桓筝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曾经因为她说了原霁空坏话,桓筝就对她指着鼻子骂,上蹿下跳像个泼猴,现在却……
桓左臣伸手托起她,温和地笑了笑,“皇妹不必如此客气。朕说了,以后朕就是你的亲哥哥,这皇宫每处都是你的家,这些礼节全免了罢。”
言霖月有些心酸,桓筝和百里笙一样,一出生没了娘。人心叵测的深宫里,她只有一个哥哥是真心实意护着她的。现在没了这把保护伞,她不仅消退了孩童般的笑容,还处处谨慎又恐慌。就算有桓左臣主动接替起桓仕远的责任,却给不了她熟悉的安全感。
世上最幸福的人便是天真无邪之人。生活是个染缸,而染料便是世间一切之险恶一切之磨难。
尽管现在桓筝说话也不针锋相对的了,言霖月却不愿意与这样的桓筝交流……她会觉得心里痛。言霖月急忙退出了这里,在桓左臣安排的侍女带领下进了一座装修华丽的宫殿。
月明星稀。抬头看着那轮万古不变、独自阴晴圆缺的明月,言霖月心中颇感凄凉。
轮回……究竟是什么?是不可逆转的时空?还是天道的游戏?或是推动命运的巨大齿轮?这一个个悲惨的故事,难道真的不可挽回,不能反悔吗?神以身入轮回,追寻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强大的力量?
钺与百里笙,翼与宫默羽,渊与原槿,现在的璃与陈瑄宇……冥族真是被神诅咒的种族吗?为什么他们与其他种族总是不得善终……
言霖月现在心里有些难安甚至算是恐慌,自己与原霁空会不会……也这样深陷无形的诅咒?既定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