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儿只默不作声地听着,八姨娘谈及往事,心头是既恨又气。
“况且,我只是卖身又不卖艺,当年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断然不会把我送去做这些行当。”八姨娘自怨自艾起来,“可是窑子里姑娘那么多,整日恩客来往,又能有几个真心?”
“卖身的姑且不说,像我们这样卖艺的,多半都想到了年纪找个本分的人从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抛头露面不假,但身子至少是干净的。”
孙妙儿终于开了口,“当年你想从良,所以就找到了姓靳的?”
“是,从前楼里的几个姐妹有几个便是从他那儿寻了良人,不愿嫌弃她们的出身,将她们明媒正娶进了门,换作谁不心动?”
“那时我年纪也不小了,恩客里也没人真心待我,就将攒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想让姓靳的给我寻个好人家。”
青楼的不说全部,大半都是可怜人,如若寻不到良人,年纪大了之后下场如何凄惨都是有的。
孙妙儿不用听完都知道靳家肯定骗光了她的积蓄。
说到最恨处,八姨娘握着茶盏的手抖得厉害,竟失声痛哭起来,“他骗光了我的钱啊,骗光了啊!”
没了积蓄,打点不到关系,在青楼里是寸步难行,加上新人迭出不穷,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更加不受待见。
“没过多久,我就被鸨母交到了靳家手里,他把我带到村子里,找了个屋子将我关起来,每日带不同的人来见我。”
“可那些人少有能看得上我的,要不就是看上了嫌他开价太高。”
“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年啊!姓靳的那个王八蛋,嫌弃我卖不出去,对我动辄打骂!”
八姨娘嚎啕大哭,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最后是老太爷可怜我,将我带回了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