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想查出真相,为今之计,只有从郭夫人入手。”
想到郭夫人在祠堂里的种种表现,她分明是有意遮挡,不想让郭金昂见到郭金亮的牌位。
郭夫人房中。
“没找到那贼子吗?”
屋里点了灯,郭夫人坐在灯下,刚才险些就让老爷察觉到了,还好她遮掩得及时。
想来又是个不眠之夜。
丫鬟急匆匆地进来,“夫人,贼子怕是已经跑了。”
“对了,孙姑娘和符先生来了,此刻正在外头。”
郭夫人一愣,“大半夜的,他们来做什么?”
于情于理,这会儿整个郭家都在刀口浪尖上,她是没心思见外人的,但符玉迟是贵客,不见又不好。
“罢了,你替我把衣裳拿来。”
孙妙儿进来,郭夫人穿戴整齐坐在灯前,因为晚间的事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孙姑娘,怎么这个点过来?”郭夫人犹疑着开口,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孙妙儿不打算和她继续卖关子,便道:“郭夫人,祠堂里为何还供着郭校尉的牌位,他不是在军营里任职吗?”
郭夫人大惊失色,道:“姑娘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刚才府里的贼子,是你派人来的?”
孙妙儿应声点头,“不错。”
“你!”郭夫人心底窜上来一股火,指着孙妙儿,正欲发作。
这时,符玉迟冷冷开口,“郭夫人,其实我们此次前来郭家,不只为留宿。”
“军中盘查户籍时,郭校尉的户籍有异,我们才来郭家。”
“毕竟如今正值魏王和朝廷两方交战之际,若是混进什么细作来,恐怕不好交代。”
“所以对于将士们的户籍都要仔细筛查的。”
郭夫人连连摇头,反驳道:“不可能,他绝对不是朝廷的细作,我能和你保证,符先生。”
“哦?郭夫人怎么知道他不是朝廷的细作?”符玉迟加重了语气,“可是他的户籍的确有伪造之嫌,倘若坐实,可是要满门连坐的!”
孙妙儿在旁边听着,师傅向来温和,没想到放起狠话来倒是半点不手软。
这话可把郭夫人吓得不轻,她脸色煞白,双手发抖,“不!不!我说,符先生,我与你坦白。”
她叹了口气,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只好坦白道来:“不是郭家有意欺瞒,只是实在是无路可走。”
孙妙儿早先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的原因,她见郭家阴盛阳衰,男丁稀薄,而战场上刀剑无眼,杀伐无情,郭家定是舍不得把男丁送到军营去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这都是老太太的主意。”
郭夫人眼中含泪,无可奈何道:“当年魏王征兵,老太太生了三个儿子,我相公,还有二弟,三弟。”
“二弟早早夭亡,三弟身子孱弱,只有相公的身体尚可,能担起家业。”
“可是三弟身子弱,也是郭家的儿子啊,三弟不能从军,那剩下的只有我相公。但若是相公去了军营,郭家偌大的家业三弟定然守不住的,肯定会落到旁支手里。”
如此说来,现在军营里的郭校尉很有可能就是她爹,离真相越来越接近了。
“老太太开始同我相公说了这事,没想到相公年轻气盛,执意要去从军,又说三弟身子弱,郭家交不出男丁来,定是要被上面刁难的。”
“后来老太太让我暗中处理这事儿,从外面寻个身体康健的男子过来,给他准备好户籍名册,代替三弟从军。”
孙妙儿心中不解,“那为什么郭老爷对此事全然不知?”
“找来的人从军那日,这事儿被三弟知道了,三弟固执,深知此事日后万一被查出来,郭家会遭临灭门之祸,便也执意要去从军。”
“老太太与三弟争执,三弟身子弱,一气之下,晕倒过去,竟再没能醒过来。”
郭夫人越说越是心伤,哽咽起来,“后来老爷回来知道此事,悲愤交加,大病一场以后,恐是心伤难自愈,总觉得三弟还活着,对三弟的记忆也模糊得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