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云有话也得忍着,只好一个人回去。这李家小子,跟县令大人关系这么好,一进去就谈了这么久,唐家采取的策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他们极力怂恿李群独立出来,有自己的事业,开一家得意楼一样的酒楼。
得意楼的管理模式,李群的确熟悉了,开一家分店,错错有余。可他怎么会干那样的事儿呢,三叔一家,对他们家,可是恩同再造。“走吧,我们去姑妈家。”
他们还是先去了陈从英的杂货铺里,表哥一个人在忙。见李晟,着实很高兴,“快进来喝口水,来怎么不早些通知呢。”这么一家杂货铺,也没有多大的生意,“对了,表哥,姑父回来了么?”
“回来了,早几月都回来了。”看样子,陈家的确度过了难关,陈记的铺子重新开了起来。陆挺的福记,这一次,似乎并没有为难他。他们要的是长桥集的地皮,如愿以偿得到之后,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如今,长桥集那边全都变成了养马地,李晟听见过马的嘶鸣声,其中一匹,还是他们家的大黑马。长桥马场的物资往来,都是走的万友县,所以李晟对那里几乎不怎么关心,也不想打听了。
陈从英关了铺子,带着李晟他们回了院子,李重香在院子里洗衣服,桂灵挺着大肚子,跟柳眉差不多,预产期都九月间。“姑妈,侄儿来看你了。”李重香笑着道,“几个月不见,晟儿长高了。”
桂林跟着笑,“表弟才十岁,长高是很正常的嘛。”
李重香招呼着,“快,晟儿,群儿,进来坐。”李晟进了门,问道,“从文表哥呢?”“他啊,去东京读书游历了。”陈记在东京城里有店铺,陈从文过去,一边管理,一边结交些文人雅士,对大考的确有帮助。
“姑父呢?”“你姑父在书房,跟一个客人谈生意呢。”“姑妈,你去忙吧,我们自己到处走走就行了。”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主儿,李晟虽然异类,也还是一个小孩子。
悠闲的时光,十分难得,李晟摆了凳子,坐在桂灵旁边,“表嫂,你都这样了,还在刺绣啊。”桂灵道,“闲着也是没事儿,做点事儿,时间过得快一些。”
“我娘就不刺绣。”柳眉从来不刺绣,只是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或者跟庄上女人们聊天儿。“婶婶是干大事儿,我可比不了。”这位表嫂,也是一位聪明人,话说,李晟周围的女子,就没有两个是弱的。
李群和陈从英谈论着,胡归一远远吧唧着旱烟,李晟半眯着眼睛纳凉。书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头上裹着方巾,锐利的眼神扫过庭院,很是矫健地出了陈家院子。
李晟眼睛微眯,这多半是一个高手,那边胡归一表面上松散,实则已暗暗蓄劲。胡归一低声道,“是一个练家子,我估计不是对手。”李晟转头低声道,“这样的练家子,能干生意的活么?”
这个人显然不大懂得收敛,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做生意的人,有没有武道上的高手,有,可必然会低调。没有谁操着江湖的方式,来做生意买卖的。那只能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谁人都有秘密,只是姑父的秘密,李晟比较想了解一点儿。陈方文对李晟和李群表现地很平淡,老李家的人的确伤了他们的心。虽然都是大房,四房干的,可以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老李家的人,都得认。
陈方文吃过饭之后,丝毫没有和李晟交谈的兴趣,转身就回了房间。李重香有些抱歉,“你姑父就是这样,这一次去了江南回来,更加忙碌了。”去了江南一趟,回来更忙,李晟问道,“被劫走的粮食,收回来了么?”
李重香叹了一口气,“丢都丢了,哪里能找回来。你姑父找了个朋友借了钱,从江南重新购买了一批,这才将陈记盘活了。”粮食丢了,很容易被吃到肚子里,想找回来真的很不容易。
难怪陈方文的眼里有很深的忧虑,原来是欠了债的,“姑妈,姑父欠了多少?”粮食单子,一笔的话,少说也是上千,数万两。李重香摇头,“他什么都没说,这位朋友很仗义,也没催着我们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