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明教之人知道他在高哲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只怕十个李晟都够死的。明教悉心培养,混到御史台的内应高官,对明教的事业有不可估量的帮助。折了高哲,等于断了一条臂膀。
高哲在御史台,能够打击得力的官员,让昏庸贪官上任,间接损害大宁的气运。高哲追踪的两百万两银子,更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有了这股银子,能招募多少的兵马,提供多久的粮食。
李晟现在身上背着的是炸药包,遥控器在明教手里,明教若是要引爆,自己就可能粉身碎骨。最好的爆发,就是把遥控器给消灭掉,再慢慢拆炸弹。在开阳县故意混淆消息,就是避免自己的怀疑。
能够攻占江南大半壁江山的组织,哪怕现在未到巅峰时刻,同样让人不容小觑。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削弱它的力量,最后才能将他们消灭。李晟对消灭他们,不是很迫切,只是明教动到自家人身上了,那对不起,休怪他看门狗的脾气,张口咬人了。
“你不坏,你还故意躲点燃几个草垛子。”秋沫儿深怕火烧得不够旺,都点着了几个草垛子。秋沫儿振振有词,“他们救火的时间越长,消耗人越多,他们越容易逃脱。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要是把天威山庄都烧起来了呢。”
烧起来了,会害死许多的无辜,两个人本来就玩儿的刀尖上的舞蹈。秋沫儿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应该比我们更紧张,毕竟,粮食可能藏在山庄里。”
庄子上的人,也不管夏天的炎热,光着膀子,提着木桶水盆,纷纷往火力浇水。或许李晟他们心不太黑,又或许庄子上的人得力,这一次,火势被控制住,累的人们在地上大喘气。
李晟和秋沫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没打算烧了天威山庄。两个人又开始担心胡归一,在月光下,出现了一个影子。两个人赶紧走过去,胡归一踉踉跄跄,很是颓然地道,“老了,真的老了。”
他左手捂着的腹部,湿润得很,秋沫儿急道,“师傅,您受伤了。”这是胡归一第二次受伤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出来奔波,真的很辛苦。李晟将瓶里的金疮药散在他的伤口,疼的胡归一直抽搐。
李晟为了防止意外,带得东西多得很。一左一右掺入着胡归一,飞快地朝着得意楼走。走的护城河这一段路,李晟从包裹里掏出一个袋子,用小刀轻轻划破,然后沿着小路走,最后全部滴在护河岸边,又将边上的石头推进了河里,发生噗通一声响。
李晟快速跑回去,急切道,“快,躲起来,不要出声。”他们三人躲在桥墩下,凝神静气,小心看着外面的动静。一个矫捷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小心看着脚下的血迹,手里拿把方天画戟,明亮地盖过漫天星辰。
方天画戟这件兵刃,没有一定的功底,根本练不好。这人跑到护城河岸边,很是感叹一声,然后往回走。等他走了很久,李晟三人才从桥墩地下出来。若是被这人撞见,他们今夜肯定难逃一死。
秋沫儿对李晟已经完全敬服,“你怎么知道有人追我们?”胡归一也很是疑惑,“我明明都已经摔掉他了,咳咳咳······”“胡爷爷,您伤好以后,就会柳家庄吧,您帮我训练少年们,以后都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的确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这个使方天画戟的人,同样是以为少年。胡归一终究还是老了,这一次,并不是有多么幸运,而是对方另有图谋,“胡爷爷,对方完全可以一戟杀了你,却伤而不杀,就是要让你逃命,然后找出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当然是李晟,他从胡归一的伤口中,看到了留手的迹象。追逐猎物,当然要让猎物自以为逃掉了,然后奋起追击,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妖孽李晟看透了,还布置了这样一个局。
那少年若仔细些,再四下看看,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们。李晟的手心手背,额头,全都是干涸的汗珠。他每时每刻都在弄险,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好。胡归一叹息,“晟哥儿,我差点害死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