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香擦了擦眼睛,“杜侍郎只是拿文儿当挡箭牌,晟儿说,文儿还在杜侍郎府。至于杜侍郎有什么目的,不好猜。他不是招了文儿为女婿,我们明日就备好礼品,去商量婚事,看他有什么反应?”
陈方文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明白这条计策的可行。越发对李晟看不透了,他怎么就能住进开封府衙。
他们猜不透的东西多了,李晟来到平安堂,让邹夫人吃了一惊,“你不是回开阳县了,怎么又来了。”平安堂很萧条,学徒门无事儿可做,在堂里切着草药。出了医药事件,医生会臭,医院会臭。如今光顾平安的,要么是信任邹桐,要么就是不怕死的。
“婶婶,我都听说了,邹爷爷呢,在不在?”邹夫人脸上有感激之色,出了这件事儿,本来交好的街坊邻居,都离她远远的。李晟能够不辞辛劳,从开阳县赶来,足见心意了。“在屋里呢,精神有些不好,你去劝一劝吧。”见邹夫人眼眶里挂着泪,李晟好奇道,“婶婶,怎么了?”
邹夫人呜咽道,“我让爹找关系救相公,可爹说,开错了药,就要负责任,不能罔顾国法,他不肯去求人。晟哥儿,你邹叔不在了,可叫我和灵儿怎么活啊。”
“婶婶放心,我一定会就出邹叔,我去看爷爷了。”
走进里屋,邹桐在尝药,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见李晟进来,眼睛里亮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李晟在他身边坐下,“对不起啊,邹爷爷,骗了你,我只是躲起来,一直没有离开。”邹桐点头,“以你的性子,我猜也是,哪能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庞庄主是你请来的吧,你把人家当护身符了。”
只能呵呵傻笑,“一切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对了,庞庄主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你以为庞庄主不知道么,他看见汴通帮的人,什么都明白了。他去了夜市,那个人再不孝,也是他的侄子。”
永远不要将别人当傻瓜,不然,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爷爷,你这是再干什么呢?”
“分辨药物。”他将药材,一片片往不同的器皿里放,十分认真。李晟对药物完全不理解,“爷爷,您不必担心的,我一定会将叔叔救出来。您不知道吧,我现在就住在开封府衙。”
邹桐摆手,“别,他既然因为开错药害死了人,就应该给别人一个交代,不用你去救。”
原来邹夫人都说的是真的,李晟愕然,这是什么个意思,难道眼睁睁看着邹林被流放,或者斩首。天地下,有这么公正无私,不顾儿子死活的父亲。而且,儿子对父亲十分尊重,没有半分忤逆的作为。
“可是,明明都是汴通帮使的计谋,目的就是要让我现身,邹爷爷,他怎么可能会开错药呢。”邹同从行医开始,也有十数年了。他一向谨慎,不懂的,都会问邹桐,即便邹桐去了内城,实在拿不准的,他也会问了才会开药。这样谨慎的人,会因为开错了药,致人死命。
李晟都觉得这不可能,更何况医术高明的邹桐,“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瘾?”邹桐落寞的一瞬间,没有逃过李晟的眼睛。他果然有苦衷,一个父亲,怎么舍得让儿子送死呢。
“跟我来吧。”邹桐转身走进里屋,李晟跟着,把门关起来。两爷孙对着坐着,邹桐叹了口气,“要把邹林救出来,很容易,是不是?”李晟点头,“是的,只要找到苦主,让其改了口供就行。如今汴通帮不在了,这很容易。”
“那他在牢里,会不会受苦。”李晟摇头,“当然不会,我早就跟牢里的狱卒打好了关系,并且每日的吃食都安排好了。”
邹桐很欣慰,“你小子不错,这么快就混入开封府,而且还能说上话,许多人,钻营很久,都不可能办到?”李晟没有多骄傲,因缘巧合,就有了关系,“邹爷爷,你知道,王府尹一直想让我效力,还要收我为学生,我没办法,只好在开封当了书吏,这是卖身了。”
“有这么厉害的老师,那自然是好的。王府尹的为人,我很是佩服。”李晟撇嘴,“我哪能认他做老实,那四书五经,不把我弄傻了才怪。我把柳昭推荐给他,他居然要看我的表现,我又不会拜他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