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皇帝的这个决策,李晟有些猝不及防。王黼升任开封府府尹,王诏得了一大堆殊荣,准许他致仕。开封府衙呢,气氛陡然一变,先前被王诏压得狠的官员们,算是翻了身。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们一时喧嚣尘上,好不得意。
李晟带着歉意,来到王诏的居所,王诏一看他这副鬼样子,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你个臭小子,摆着哭脸,莫非是咒我死了,我还活的好好的,以后会活得更好。”王老夫人将李晟拉进怀里,很是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头,“李晟,这样听好了。他戎马一生,是该休息了。”
门外,有很多人求情,他们都是来商量对策的。六十岁的大员,很老了,又真是成为国之柱石的时候,“去,把他们都叫进来,我跟他们好好交代一下。”要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人的年纪越大,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越发不容易,随着年龄的增长,责任增加。
聚集了很多人,就连齐正都回来了。在他的身边,有一名英武的武将,这一位,应该就是捧日军的最高掌管了。开封府的官员,也有不少,都焦虑地,府尹大人还好么?”很好,这位老人先前,全是写着焦虑,现在,脸上安放着释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更没有永不卸任的官员。
“都进来把,府尹大人要见你们。”在竹楼的院子里,王诏制止了唧唧喳喳的人群,“现在,听我说,老夫年逾六旬,是到了卸任的时候。我卸任之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东京的廉价。王府丞平日虽然看不清大局,但他的能力是有的。你们好好辅佐他,争取早日让东京城安宁下来。”
“大人,您既然要走,捧日军今日便回驻地。陛下只是让您节制捧日军,他王黼可不行?”这位指挥使,第一个声援王诏。王诏表情严肃,“也好,你撤回驻地,他不能说什么。你们呢,好好做好手里的工作,不要被他抓到把柄。”先前王黼一党的策略,就是他们现成的榜样。
国朝对致士官员很优容,王诏确实浑身轻了。张指挥道,“大人,不知如何打算?”“还能怎么打算,回河北老家,陛下都下令了,三日之后归故里,我岂能违背。”是为了表明,自己并没有看重王诏,还是说,永远不见这个撂桃子的臣子。
“明日,你们不能送了,我们轻车从简,荣归故里,没有什么好哀伤的。”将下属们打发走,见李晟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说,老夫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么?”这的确不是,“大人,您最好还是慢些走,我担心,您的车驾还没有到故土,就被陛下给追回来。”
王诏叹息,“我知道你小子有些鬼才,可是没用了。真的被罢免,心里反而轻松,只是有些对不起满城的百姓,我为他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六十,的确是高龄,但这个年纪,如果没有病,就正是智慧的最高点儿。以王诏的身体,再活十年,应该都没有问题。
“不行,我必须要做,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有完成?”王诏这才想起李晟跟他的约定,“你告诉,究竟哪里能弄到那么的粮食?”“我现在可不会告诉,您要是犯傻,一转头告诉王黼,我就亏大了。”他将人召集来,可没有半分对抗的意思。
递上辞呈的时候,可是为了以退为进,而不是真的要辞职。现在,真被皇帝陛下放逐,他反而释然了。没想过抗争,反倒是念叨着周围的百姓。如果真有粮食,他只怕马上就会散在百姓的手里。“瞧你这小家子气的,不就是捧日军的一营指挥么。现在张辅在,我倒是忘了跟他说。”
得人施舍,终不如自己得来的东西实用,“您明天真打算走么?”王诏点头,“是的,明天就不要来了,送来送去,麻烦得很。”李晟微笑着点头,“是的,我当然不会来送,别离苦,我可不想掉眼泪。”李晟觉得这场离别,完全没有必要。不能让王诏走,不能让王黼上任。自己的战略,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来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