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卫没有一个人害怕,他们只待一声令下,就攻入城隍庙里。一下子从暗处转到明处,庞严有些犹疑,对面却传来李晟质问。“哪里来的乱兵,竟然敢攻打朝廷官员。”京都御史刘天然站在壕沟上,给天武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曹工曹出面,“本官乃开封府工曹曹金,尔等若是现在退去,本官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就是乱兵,山下捧日军已得到消息,很快就会上山。”庞严再一次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他的心里窝着火,若是这么退兵,军中粮食缺乏,还如何熬得下去。
“哼,汴通帮鲁能派人行刺本将,抢走我军中粮草,各位大人,为何部分青红皂白,反而包庇这些匪徒。”当时是为了钱,鲁能可没少孝敬他们,今夜请他们出面,同样花了大价钱。刘天然和曹金一愣,没想到对面的丘八,还会找理由。
这个理由,明眼人一看,就是无中生有,攀诬陷害。可是这个理由攻打汴通帮,怎么样都说得过去,事后也可以用找错匪徒而搪塞过去。刘天然和曹金不知如何规劝,庞严厉声道,“尔等若是老实交出粮草,可免一场刀兵,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最怕的就是乱兵,逼迫惨了,要是破罐子破摔,谁又能活下去。天武卫的军士,比汴通帮和各家的家丁还要多。凭借这条壕沟,根本抵挡不住他们。这边鲁强发话了,“庞指挥,先前庞家庄,吾等秋毫无犯,为何与我等过意不去。”
军中缺粮,没粮食就活不下去,这话不能说。庞严道,“你派人行刺我在先,劫我粮草在后,而今讨伐于你,有何话可说。”假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就变成了真话。刘天然怒道,“鲁能,此事是否当真”
鲁能苦笑,他怎么敢惹一营天武卫,跟手下人再三交代,不可去惹庞家庄。把周围村庄全都肆虐了一遍,唯独没动庞家庄,就是怕撩拨他们的神经。鲁能冷声道,“事实如何,庞指挥自己清楚。你军中缺粮,我愿拱手送上二十石粮食,以助诸位兄弟度过难关,庞指挥以为如何?”
刘天然帮腔道,“鲁堂主说的是,妄动刀兵,有失天和,上官追究起来,不好交代,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大家都好过。”曹金点头道,“庞指挥,鲁堂主如此大方,你若还得寸进尺,就莫怪本官在府丞大人出告你一桩。”
庞严想了想,二十石粮,的确可以让士兵度过难关,若是接受了,算皆大欢喜。在京城里动刀兵,始终不详。他抬眼看李晟一眼,见李晟眼眸深沉如水,不由得有些心惊。既然有比李晟更好的路子,他当然不会拒绝,“本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将粮送来,我立马撤兵。”
城隍庙里推出三车粮食,天武卫官兵接手之后,庞严下令撤军。这个结果,对庞严来说,是最好的。没有因此得罪汴通帮,不用担心他们的报复,又没有给呼延将军惹麻烦,真是皆大欢喜。唯一害怕的,就是旁边的小子,真的会这么偃旗息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