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手上的面粉,“您呀,爱抓谁就抓谁。”若是宁白眼和水丫头,他或许会帮忙一二,可是福生,小人劲十足,没有保他的必要。
如此淡然的话语,崔捕头知道,以福生的安慰要挟李晟,没有丝毫的作用。“小子,你究竟是怎么杀人的,开封府里的仵作都查不出端倪。”
李晟将面放到他的面前,“用毒,无色无味的毒,这面,您还敢吃么。”崔捕头抽出筷子,”将我毒死了更好,我本身就是证据。“秋沫儿从灶台转进来,”你没有听说,毁尸灭迹一说。你若真被他毒死,保证别人都找不到一块肉。”
感觉进了黑店,这三个少年,就是黑店的店主,“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小心的好。”李晟双手十指交叉,喃喃自语,“可是我看着,这网怎么那么多的漏洞呢。”
短暂的语言交锋之后,面馆里安静下来。只崔捕头吸面喝汤的声音。秋沫儿有些担忧的看着门外,深怕两个人不回来。不是为了银子肉疼,而是希望他们能通过考验。崔捕头无意之中,给的考验,对于宁白眼和水丫头来说,可能终身受用。
“酒来了。”崔捕头抽了抽鼻子,转过头很是失望。邹桐手里提着药罐子,准备个李晟换药来着。李晟心里很是感动,邹爷爷听到崔捕头到来,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如果不怕中毒的话,倒是可以喝上一喝。酒呈红色,药性十足,不知道泡了哪些厉害的毒物。紧接着,第二趟酒来了,宁白眼将酒坛子和零钱都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邹桐坐在崔捕头的对面,“李晟,给我也煮一碗,崔捕头这一碗怕是不够,再多煮点儿。”
李晟安安心心去煮面,这个时候的主场,已经由邹桐和崔捕头掌控。秋沫儿把宁白眼和水丫头带到后院,龚安走到门口,看起门来。好吃点面点人员的素质很高,当回避的就果断回避。
崔捕头开始倒酒,“您怎么好好的医博士不干,在西水门开了这家医馆。您要是不出面,我都不知道平安堂是您开的。”李晟错愕非常,他们两个人竟然是认识的。
既然认识的,那先前还表现地公事公办,把平安堂好好搜查了一番。做戏给外人看,还是说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晟觉得自己有些蒙圈,完全看不懂其中有几个意思。
“宫里的水深着呢,老了,没工夫在里面待着,回乡里开了家药铺,又恰恰被官府征用了,所以就想着会京城开了平安堂,也好有个糊口的生意。”崔捕头举杯,“您这可不是做生意,而是活人性命的大恩德啊。”
“恩德谈不上,只是近些心力,崔捕头,现在还好么?”他们认识的时候,崔捕头还带着凌厉的锐气,那时候,所有的恶人都必须躲避他的锋芒。只是如今,他的锐利化作了沉稳。那些不值当,不可得的奢望,在无果之后,便彻底放弃了。
崔捕头饮了一口酒,“也就是点卯,处理点城里的事情。不能解决的事情,多是编个理由,也就糊弄过去。”以前,他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也不曾对恶人妥协,现在么,没有了当初的嫉恶如仇。
所以在黄大绑架李晟之时,他虽有所怀疑,却没有动手。既然认识的话,那就做得有些过了,“先前,还真是对不住,您的这位侄孙,是个厉害的人,自己就已经脱险了。”
“少不经事,有几分小聪明而已,崔捕头,还请担待些。”分明是一个鬼精鬼精的小子,还故作谦虚,这是让崔捕头不要太计较那么多。崔捕头道,“这件案子,其实是同一个案子。黄大黄二略带乞儿,引起了他们的不满,有人动手杀了他们。”
这是把两个人的死,都安在福生的头上。背一件人命官司与背两件,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福生这小子狠啊,杀人就算了,还把人的尸体给剁成肉泥,这该有多大的恨。”
两个人轻轻松松将李晟给摘了出来,李晟端着面过来,“邹爷爷,你们要吓死小子了。”崔捕头笑着摇头,“你现在想的,恐怕是怎么把我糊弄过去,我看你的脸上,一点儿怕的样子都没有,黄大是你杀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