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林也不好强求,去外间看病了。黄太医熬药中规中矩,吴三猛对李晟摇头,“没有什么可疑迹象。”让吴三猛做这么细致的活儿,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如果周小兵在就好了,他心细。也正是因为他心细,才把他派去执行任务。黄太医端着药碗进来,李晟看似若无其事,却悄悄盯着他每一个表情。
“把药放下吧,等要凉了,我喂给爷爷喝。”黄太医道,“药我都放凉了,才端过来的,你去拿张帕子吧。”如果是寻常小孩子,就直接拿帕子去了。可李晟不一样,“你把药给我,我喂给爷爷喝。”
黄太医见他眼神儿坚定,把药碗递过去,李晟却失手将药碗打翻了,苦涩的药味瞬间升腾。李晟没有去查探药的成分,他没有那个本事儿。
黄太医面色不好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知不知道,这一味药,很难找。”邹林夫妇进来,不好说责怪的话,只是劝道,“晟哥儿,你有心了,我们都感激你,你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眼睛都熬出血丝了。”
一直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真睡着的时候,也一定要让吴三猛醒着。“对不起,黄太医,打翻了你的药了,您能再熬一碗么?”黄太医很是惋惜,不好过多责怪,转身离开。
邹林脸色有些发白,在李晟和太医之间,他当然相信太医,相信权威。“阿晟,你回去吧,来,将阿晟送回去。”李晟尖声道,“三猛哥,他们要动我。”
吴三猛提着棍子就冲过来,“谁,谁敢动晟哥儿。”一看吴三猛凶神恶煞的样子,学徒们都后退半步。这个小子,疯起来,一般人可招架不起。
李晟坚持自己照顾邹桐的起居,烧得水,自己烧,用的糖自己买,而药,统统都丢掉。是不是这个黄太医,李晟不确定。但他眼里的那是失望,让李晟很是怀疑。
他是失望,没有奸计得逞。还是失望好好的药,被打翻了,真是不大好说。反正现在,李晟是严防死守,寸步不离。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就将邹桐接回柳家庄去,远离东京这个是非之地。
在河北大名府,王诏还没有闲两天,就受到了朝廷的快马招数。一看皇帝的招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东京城已经危如累卵,王诏究竟在干什么。他可想不到,堂堂皇帝,还会耍小心眼。
家里人都望着他,等待他的决断。看着老妻的眼睛,有些愧疚,“夫人,朝廷有事儿,为夫必须要回去。这些年累你跟我受苦,亏欠你了。”王夫人垂泪,“咱们夫妻一体,说这些干嘛。”
“这一次,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在家里,看着我的乖孙女,我会给你们寄家书的。”小孙女脆生生喊道,“爷爷,你要早点儿回来。”这一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就回来。
那个小猴子,果然说道做到了,不知道把开封府闹城什么样子?现在,东京那一群人,可不能说陷害,就陷害他了。还有,别想把他发配到江南去。”
他鬓发已白,心却未老,还能干出一番事业来。马车向东京,王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