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进院子,他们就捂着鼻子,宁愿现在就去跟福记的人战斗,也不愿铲稀泥。李晟当时就没好脸色,“都忘了以前过的苦日子,那时候,只要给钱,让你们倒夜香都坑。现在摆弄点儿脏泥就受不了。赶紧干,干不完,今天就别想着吃饭。”
捂着鼻子,将院子的泥巴清理干净,冲上好几次,没有味道,才算完事儿。李晟生了火,将仅剩的一点儿面粉做成了香喷喷的面汤。面汤就着饼子,在饿了多久之后,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老大,咱们今天晚上必须弄到粮食,不然,就只能饿肚子。”
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儿,到了晚上的时候,吴三猛问道,“晟哥儿,咱们要不要换上夜行衣。”真的去干坏事儿,一个个都透露着兴奋。李晟哪里有夜行衣,“想要蒙面,还不容易,找些稀泥往脸上糊上一层,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一群勇猛的少年,有什么好掩饰的。一旦被人瞧见,以后必然能够认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干事儿隐秘点儿,让别人看不见踪迹。
借着天维的红光,深一脚,浅一脚,往福记靠近。夜晚还有些冷,李晟坐在板车上,抱着双手,“咱们用火攻,龚安和柳铁,你们两个去福记的房间放火。”柳毅疑惑,“这个天,火能烧起来么。”
正是烧不起来,才放火,要是烧的起来,屋子连着屋子,大火起来,最是无情,才是大祸害。“不用烧起来,冒点儿烟,把福记的人吸引过去就好。”
“火起之前,老大先去姓陆的房外埋伏,他出来之后,用这个,中上一两针,保管他今天晚上没法参展。”竹子制成的吹针,很粗糙,出其不意之下,能致人死命。柳毅拿在手里翘翘了,“阿晟,还是你的鬼主意多。”
把陆掌柜放到了,福记其余的人,就是送菜的,“姐夫和唐武,你们两个负责搬运粮草。”“那你们呢?”“我们负责放哨。”李晟基本没什么战力,他们大都清楚。龚安的年龄反而是他们中最大,跟李晟放哨,有些说不过去。
“东家,我也去搬粮食把,咱们这一次,得多储备一点儿,平安堂也没有粮食。”虽然邹林夫妇不怎么待见李晟,李晟却不能不去管他们,“他们放完火,就回来帮忙,你的任务很重,盯着周围的街道,有什么变故,立马回来通知我。”
全局观念很重要,决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觊觎福记粮食的人很多,不能不防,“如果听到哨子声,立马撤出战斗,在门口汇合,清楚么?”
队员们点头,分开行动。柳铁驮着周小兵,周小兵越过高墙,打开了这扇窄门。龚安往街道外围跑开,李晟留在后门,看着板车。五个少年进入福记,过不来多久,就会骚乱声。
“走水啦,走水啦。”声音从后院传出,慌乱的叫喊着,不见多少明火,全是浓烟。福记的伙计们陆陆续续开了门,快速往外面跑。
由不得他们不上心,陆掌柜给他们许了好处,在大水来的时候都没有逃跑。把粮食保护下来,有大功。先前以为度过了水灾,便完成了任务。谁知道,反而更加凶险,如今觊觎福记粮食的人,都准备着咬上一口。
陆掌柜是一枚定海神针,白天打退了朱三一群泼皮无赖,让伙计们颇有信心。陆掌柜十分愤怒,大半夜的,还有人来捣乱。这一次,他动了杀心,抄起大砍刀,猛力推门而出。
然后,他感觉被蚊子咬了下,脖子上有刺痛的感觉。九月的蚊虫很多,不以为意,继续往外走。又一次刺痛,让他猛的拍了下脖子。这一次含怒出手,脖子的刺痛加剧几分。
酥麻的感觉,让他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他用刀支撑着身体,眼中怒火喷薄,仔细看了看四周。他要找出黑暗中的人,乱刀砍死他。
噗嗤,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他的脖子又中了一针。他简直气炸了肺,黑暗中的人让他憋屈到死。
柳毅从树荫处走出来,心里感叹,这大块头足足挨了三针,才倒下去。李晟的暗器,必然涂满毒药,陆掌柜的确厉害。
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麻药,现在把陆挺牵扯进来,只会是大麻烦。李晟可没有现在就能和郓王府抗衡的狂妄,先秘密把西水门地区控制起来,再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