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香一家子,对李重丙那是没得凶,李晟的回馈,远远不够。甭管对方是不是侍郎,若真对陈从文不利,李晟都要与其扳一扳手腕的。
”当务之急,咱们得制造出离开东京的假象,然后偷偷潜回这里。“如今,汴通帮的势力处于真空期,在城隍庙滞留的参与帮众,也未放归。遁掉行迹,宜早不宜迟。
东西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房子值不了几个钱,就当礼物,送给官府了。这年头,光有房产还不行,没有进项,同样不能在东京生存。京城对于人们来说,居之大不易,从古至今,尽是如此。
北上广深,多少人在那里演义着漂泊的故事,而此刻,都还是蛮荒之地。现在的东京,要居住下来,每月不耗费个几两银子,根本无法生活。
平安堂的伙计们,对李晟算是有了好脸色,“李晟来了呀。”李晟笑着跟他们点头,转进院子里,邹桐正提着药箱子,打算往外走。
“邹爷爷,您这是去哪儿呢?”
邹桐叹了口气,“水患过后,内城生病的多,且药物短缺,这不,有人请去看病。”
大灾过后,食物和救急用的药物最是珍贵。内城里缺乏大夫,所以在外城寻找,邹桐很有名气,请的人都用马车来接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不急的话,就等我回来了再说。”
外面的人开始催促,“邹大夫,好了没有,等着救急呢。”
“邹爷爷,我要会柳家庄了?”
邹桐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眉头又舒展了,“也好,回去安稳些,东京啊,水深着,你这样子啊,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李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甭管是谁,真看不住他。先前在庞家庄,平安堂的人忙着救人,就李晟跑得无影无踪。不是说他待在军营里,他们估计得满世界找人。
“邹爷爷,您这一次去多久啊,那个,庞庄主会来平安堂看病,估计得养上一段时间才回去,估计会·····”
邹桐点头,“他那病,是的好好养一养。来就来呗,这几天,对我们多照顾的,正好还些恩情。”
这是李晟不拖累平安堂的方法,那位姓庞的汴通帮人,看在庞庄主的份上,绝不会为难平安堂。李晟先前吩咐龚安,就是走一趟,将庞庄主,请来东京城。如果汴通帮拿平安堂来威胁他,的确很麻烦。
“屁股还疼不疼。”邹桐很是关切的问道,李晟摇了摇头,“好了,全好了,邹爷爷你去吧,过段时间再来看您。我娘要生产了,我们得回去守着呢。”
不是理由的理由,只是为了让邹桐不再担心。邹桐拍李晟的肩膀,“恩,一路顺风,我先走了。”
邹桐出门,上了轿子,这边邹林对着李晟说道,“李晟,这些天谢谢你。”
“嗨,谢我干什么,这些天给叔叔婶婶麻烦了,还请多多担待着,我有事儿,就先走了。”
李晟走后,邹夫人感慨道,“老爷,他似乎不是那么讨厌。”
“就是性子有些古怪,都是好人,不然,咱们老爷子还跟他做忘年交。”李晟跟邹桐能无话不说,亲密无间,这真是邹林羡慕的。虽然跟邹桐把话说清楚,但那条无形的沟壑,怎么都无法逾越。父与子,天然的有那么一条道,让彼此保持着距离。
出了平安堂,径直走到河边,少年们都在小船上等候,“沫儿,你怎么把他们两个也带上?”
“不带着他们,你让他们去哪儿?”胡大两兄弟死了后,他们真的失去了方向,都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宁白眼小心翼翼注视李晟的表情,水丫头懵懂不知。
“好吧,带着就带着,只要你不用怕奔波。”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来来回回,会很累人。从柳家庄至汴京城,那是顺水,从溪河流进汴河主干,不用费多大的劲儿。回去的话,就是逆流,少年操起桨,喊着口号,避过河中大船,往上游划去。
开封府地方,地势平,山脉靠近南边,划船不是很费力。少年们没接触过划船,胡归一只是简单培训了下。李晟坐在船头,脑门沁出汗,“往左,快点,别撞上了。”
小蓬船撞上大船,就跟鸡蛋往石头上碰。李晟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老大,你们下来的时候,没有翻船,还真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