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儿去,水马上就要退了,是不是准备回家?”“咱们还得在庞家庄住上两天,等水完全退了再回去。”李晟着实不想回庞家庄,心里有愧。听说天武卫的阵亡士兵葬在了庞家庄,庞严这是用这道坎儿,来拦住李晟,不让他祸祸庞家庄。
李晟没有祸祸谁,庞严想得有些过了,李晟自问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这一场仗,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惩治了恶人,让更多的百姓可以活下去,李晟觉得很值。
“也好,你就在城隍庙里住两天,咱们回去的时候来接你。”李晟点头同意,可邹林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龚安急急忙忙下山。龚安很是奇怪,“咱们不在城隍庙待,不去庞家庄,这是要露宿街头。”
李晟拽了拽他,“拉着我点儿,路很滑。你以为我想,徐老头看我的眼神,可不怀好意,这样的人精,在他面前,迟早会露馅儿。”徐延寿官拜二品大员,掌管行部多年,对人心的把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晟可着劲儿装呆萌,还是有被拆穿的嫌疑,不如索性躲开。徐延寿对着呼延龙道,“那个小猴子,与这件事儿脱不了关系。心思缜密,算计得十分严密,真是厉害。”呼延龙倒是不觉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比寻常娃娃聪明一点儿,有这么厉害?”
“你没发觉,庞严的眼神不对,一直跟一个娃娃较着劲儿。还有,我说出善后的办法,庞严一点儿都不惊奇,说明有人早就这样告诉过他。”呼延龙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厉害了。我祖上出过一位,十二岁挂帅,巧计将叛将擒回。”
徐延寿抚须笑道,“你说的是开平王,此子或许及不上开平王,却也聪慧过人。”呼延龙暴脾气,“他跑了,老夫派人把他追回来。”徐延寿摆手,“都在西水门区,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长着呢,别把人家吓到了。若真那般狡诈,倒是可以给你家那位找个好帮手。”
李晟逃得快,却不知道,两个老头已经开始算计他。到粥棚里,领了一碗粥,对着河水发呆。水位下降不少,河中往来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朝廷的征集令发往各州,船运至汴京,省时省力。为了得到皇帝的赞扬,不管东西多寡,第一位联系皇宫的,必然会得到嘉奖。
为了这份嘉奖,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好不热闹。有小船朝着岸边靠,船近了些,李晟看出了来人,快速往岸边跑。“阿晟,这里,这里。”“晟哥儿,晟哥儿,快过来。”柳毅跳下船头,给李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温暖从胸膛传进心里,李晟哈哈笑着,“老大,你们就靠着这条小船就过来了。”胡归一的小棚船,加固之后,来了一次远航。柳毅皱着眉头,“瘦了啊,让娘看见,又要心疼了。”一月时间不到,劳心劳力,屁股还受了伤,不廋才怪。
“没事儿,养养就好了,老大,你们倒是壮了。”周小兵拿了一块饼,“晟哥儿,饿了吧,先吃点儿东西。”李晟将饼递给龚安,“还有么?”周小兵打开包裹,“还有,还有。”李晟没来的及吃,就看见岸上朝这边跑的人群。
“饿死鬼来了,老大,咱们先上船。”柳毅手持刀柄,冷冷看着逼近的人群,少年七手八脚将船划离岸边。岸上的人只有望河兴叹,李晟这才狼吞虎咽起来,“吴婶儿做的饼,味道真好。”才离家一月,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小船在汴河漂流,唐武望着两岸的房屋,还有高高的皇宫,感叹道,“晟哥儿,东京真大啊,这一次居然被水给淹了。”这座城,很容易内涝,拨的修河银两,又没用到实处上,被淹没很正常。
“家里怎么样,没什么损失吧?”
周小兵道,“就前面的田给淹没了,没什么影响。庄户们都希望你能回去,你跟我们回去吧。”他的确想回去了,想念亲人们,想念自己建造的一切。
“我是想回去了,可我得给老大弄个官儿当当,在家里老是训练,可没有多大的作用?”让十五岁的少年当官,怎么觉得都不大靠谱,柳毅却有了兴趣,“那你打算让我当什么官儿?”“捧日军的一营指挥,管五百个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