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皇帝,居然想接见柳毅。一营指挥使,上了金銮殿,微微有些紧张。大殿两侧,都是鼎鼎有名的大臣。长期训练的素质,又让他镇定下来,沉着稳重的趋步上前,“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抬起头来。”徽宗皇帝是个以貌取人者,柳毅的相貌令他感到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可是捧日军第十四营的指挥柳毅。”“正是末将。”
“你为何要带兵进入颍昌府,违法本朝军律。”若是旁人,被这喝问,早就认罪请罚了。在进宫前,李晟对他是万般培训,还加实战演习,此时丝毫不慌乱。
“陛下,牛首寨匪徒戕害百姓,颍昌府知府无作为,末将气不过,便去**平了这货贼寇。”见他正气凛然,宁佶满意,这样的少年,你非要说他起了造反之心,就有些冤枉他了。
“你的本意是好的,但凡事儿应该多请示,不可贸然行动,呈匹夫之勇。”柳毅躬身受教,“末将知错了。”宁佶如今如同一个慈父,“那你说说,又为何想去西北从军。”
柳毅拱手,“陛下,我祖父在西北从军过,驱逐哒哒人,是他毕生的心愿。小子不才,愿替他完成。”满朝都出现唏嘘声,好大的口气啊。宁佶不仅没有嘲讽,反而很赞同,自己不也承继着祖辈的遗愿么。
可是收复幽云十六州,夺回北方门户,只是成了一句象征意义的口号。少年人的决心是要表彰的,“授柳毅为云骑尉官职,诸位爱卿,小将军应该派往何处?”
王诏出面道,“陛下,永兴军种师道将军战功卓越,可派柳将军去学习一番,日后当成为朝廷栋梁。”种师道啊,很有名的儒将,老将,宁佶暗暗点头。可蔡攸出列道,“陛下,如今哒哒国的进攻方向不在永兴军,小将军去了那里,怕是无用武之处。”
王诏眼睛都突出来了,宁佶偏生觉得有理,“蔡爱卿,那你说何处合适。”蔡攸道,“保宁军潘忠勇将军处,就是很好的去处,那里靠近夏州,随时可以进攻哒哒人。”
跟契丹乃是兄弟之国,通常不起边隙。哒哒人反复无常,弱小的时候,纳贡称臣,强大的时候,就要攻打大宁。大宁对哒哒的策略是,能打则打,不能打则守。
因此,在西北边塞上,到处都是烽火狼烟。宁佶眯着眼睛问道,“柳爱卿,你觉得如何?”柳毅点头,“蔡大人说的不错,末将正想去保宁军。”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子胆大包天,潘忠勇气量狭小,在他手下,可不好当差。而且攻打哒哒国的腹地,跟送死没有区别。五路攻打哒哒,数百万人,都没能把哒哒国给灭了。
这小子,存的居然是灭亡哒哒国的志向。在他们眼里,如此狂妄的小子,已经是一个死人,连带着捧日军第十四营,都将烟消云散。蔡相一党看着王诏脸色苍白,心里爽快地不行。
“陛下,末将有一事儿相求。”宁佶疑惑,“何事?”“请允许臣进军途中,顺势剿匪,以训练兵士。”这小子,还真是狂妄,周振道,“陛下,不可,他若一直剿匪,拖延不去西北,岂非抗旨。”
柳毅拱手,“陛下,小子一月之内,若不能赶往晋宁军中,愿意军法从事。”一月时间,长了一倍,但不好反驳。宁佶见大臣不反对,“准卿所请。”
商议好了,汾州一西,麒府州之下。十四营离开京城那一日,捧日军全军在东京城外相送。风很大,柳太公的眼泪滚滚而下。柳毅扶着他的肩膀,“翁翁,孙儿去了。”
柳太公点头,“一切当心,翁翁等着你的好笑。”柳毅转头看向李晟,“阿晟,你可要尽快来,不然,我在西北会寂寞的。”李晟含笑道,“你们先去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随后就来。”
五百少年军消失在视线里,从今日起,他们塔上了征程。前方的路不好走,他们要应付大宁内部的刁难,要面对凶横的哒哒的人,但只要能挺过来,就能有一片天地。
李晟推着柳太公回城,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西北是一片苍凉热血的地方,他真的要赶紧解决了这里的事情,然后往西北走上一遭。那里有广阔的天地,有男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