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柱蒙了,柳家的人也蒙了,年薪十二两,一个跑路的小马夫是万万比不上的。要知道,这年头,七品官不贪不受贿,一年也只有二十几两银子。做运输服务,其间还有危险,大宁国国境内不乏有占山为王的劫道者。像吴铁柱这样的小年轻,也只是跑些短途,长一点的,可不敢。
但是运输这个行业,跟距离成正比,走的不够远,就赚得不够多。吴铁柱有些忐忑道,“公子,这······?”
柳家人像看大猩猩一样看着吴铁柱,让他浑身不自在。李晟也不逼迫他,“铁柱哥,不慌,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我是希望你能够同意,在万友县里还有很多事儿要做,我真希望你能帮我。”
看着李晟十分苛求的目光,吴铁柱没来由的心里一热。这一趟,看似李父在操持,实际上是李晟在背后筹谋。这个十岁的孩子,十分聪慧,刚刚生气的样子,没来由的让人心中一紧。
吴铁柱将铜钱扒拉一半儿过来,“这些就够了。”李晟将所有的钱都推过去,“这些,你都收着,这个月俸不是固定的,如果干得好,还有上涨的可能。”
也不知道李晟是不是说大话,总之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柳毅是真的觉察到了。
保险一点儿,还真该藏着掖着,慢慢适应这个时代。可是李晟知道,若是历史真的是这样的情况,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的了。还好的是,无论他变得如何可疑,柳家人都会保护他,他们已经成了一家人。
好吧,付了工钱,家里可是半分余钱都没有了。李晟正襟危坐,郑重道,“爹,娘,我希望你们能够听我的。”
柳母看了李父一眼,笑了笑,“晟儿,爹和娘当然要支持你。”
这些米面,肉,都是李晟带回来的,这样的儿子,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李晟起先就开门见山,“娘,你得想办法说服庄上的人,让他们联合耕种,这样一家一家的来,效率实在太低了。”
吃大锅饭,有时候会阻碍社会的发展,给一些偷奸耍滑的人机会。但是现在,这些人都很勤快,若是有个别的,李晟自信,能够给他们一些教训。这个落后的生产方式,只有把人聚集在一起,才能够形成强大的力量。这个年代的人,勤劳得紧,是不用怎么操心的。
李父有些讶然,“晟儿,你是想将这些田地都收回来?”李父的理解能力也太强大了,要是敢这么干,柳太公回来,第一时间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爹,你想哪儿去了,是庄上的人集合起来一起耕种,田地还是自家的,没有什么变化。这其实很简单,等他们看见咱们家的新犁速度,很容易就将他们号召起来。”柳家掌握春耕最重要的牛和犁,这些庄户得靠这两样利器。
可笑的,周陌扛着旧犁,连新犁看都不看上一眼。
一个个的,反而没有干劲十足,有些愕然地盯着李晟。李晟有些尴尬,自己吓到他们了。哎,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以后还有很多事儿要干呢。
“铁柱哥,你明天回去把骡车还了,我有些图纸,你去桂家铁铺,让桂师父帮忙打制,还有稻谷的种子,去陈家杂货铺买。”
李父惊讶道,“晟儿,咱们家没钱了呀。”
把吴铁柱的工钱一付,家里确实告罄了。不过,并不能因此而阻碍发展,谷中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儿,关乎上半年的收成。
前世的时候,从来不敢借贷透支。就是有一用一,有二用二。小心谨慎,勤俭节约,使得他的银行卡里全是正数,可是几年下来,增长的速度太慢,离愈发飘忽的房间渐行渐远,造成了悲剧。
现在,他必须要利用自己的信誉,去提前获得一些东西。当然,他不打算败坏自己的信誉。“放心吧,他们会同意的。爹,你明天用新犁,我们得把育苗的田地给先平整出来。”
这是李父很擅长的工作,很是自信道,“好,爹明天就试试这新犁。”
李晟拿出纸笔,开始画铁镐,铁锨,各种各样的锄头,在图纸上写上数字,“就一样来十件。”
“十件,晟儿,这不要百八十两银子。”李晟估摸着,是这么个价。柳母有些担忧,“这么大的金额,铁匠铺的人会赊给咱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