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终年战争,没有那么多的名分大义,只要能让人吃上饱饭,别人就会服你,只要能将别人打趴下,别人就会做你的小弟。朝廷里的律法,有时候在这里并不适用。
中原腹地的人,历来瞧不起这些异族,他们只知弯刀弓箭,不知礼仪,深为不耻。
但这里,却是枭雄之辈的乐土。如果谁有决心和能力,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立秩序。哒哒皇族的先辈,不愿被迁入中原腹地做富家翁,起兵造反,打下了西北这片地方,有了自己的国家和语言。
李晟不是要成就这样的国家,他要以此为基地,剿灭侵占大好河山的蛮夷。
待重头收拾就山河,朝天阙。山河破碎风飘絮的时候,自然要有人能收拾这破旧山河,重建秩序。
如果比诗词歌赋,经义文章,潘越可以哪儿凉快就滚哪儿去待着了。李晟问道,”表哥,敢应战否?“
陈从安不是文弱书生,射箭不会,可骑马并不陌生。李晟要培养的,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好县令,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动嘴皮子的无用书生。
将误会解释清楚之后,兄弟二人更加亲密,“我自然要陪表哥走上一遭,吴坚,杨川阵究竟几个心思,竟然派人到临县跟我姐提亲?”
吴坚脸色难看,“什么,他竟然向小姐提亲?”
对于背叛的字眼儿,吴坚很敏感。他的父亲,便是因为带土匪攻打柳家庄,被庄子上的人所痛恨。李晟道,“阿坚,杨川阵是不是总是套你的话。”
吴坚脸色煞白,“我······”他竟然闷头,杀气腾腾地往回走。李晟连忙叫住了他,“你给我回来,听我说完。”
孙遥将情绪激动的吴坚拉了回来,李晟皱着眉头,“你的性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急,遇事儿的时候,稳一些可好,你莫非还要回去杀了杨川阵?”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少年任侠,可以不管不顾。这就是吴坚最致命的隐患啊,“你来跟杨川阵学艺,他问及你,以及你身边人的情况很正常。你说了没有,咱们来临县的目的。”
那倒是没说,吴坚平稳下来,“晟哥儿,你是不是怀疑我?”
李晟呵呵一笑,“谁怀疑他了,你们怀疑么,我若怀疑你,就不会找你。”李晟说的话,但却让人有些饶舌,很多人都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告诉你,你不妨透露一点儿有料的东西给杨川阵。你刚刚这脾气,可要不得,杨川阵对你惜才,你应该要感恩,咱们捧日军,可不做忘恩负义之人。”
“晟哥儿,我不懂。”在少年的世界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分明的很。李晟叹了一口气,他又很羡慕这般分明的态度。但当你成长之后,才会发现,黑白并非那么分明,有时候面目全非。
“好了,你回去吧,见机行事,不要让杨川阵发觉。你安大哥要娶杨川英的,以后都是亲人了,不要来不来就动刀动枪的,懂了么?”
吴坚点头,“懂了,晟哥儿,那我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从安叹了一口气,“他涉足太早了。”是的,这对于一个十五岁少年来说,确实残忍了些。但从吴能离开柳家庄的那一刻起,吴坚就必须面对一切。
如果没有人替你遮风挡雨,你不应该自暴自弃,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一方天地。
有了吴坚作为内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金诚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李晟嘟了嘟嘴,“回去睡觉,还能去哪儿,房钱交了,可不能浪费。”
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谁能想到,逃跑的人,又大摇大摆回了原来的地方。
李晟他们进入竹矮客栈,把掌柜的吓了一跳。掌柜的连忙关上了门,“你们怎么还敢回来,潘越正带人找你们呢。”
掌柜的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你不会是小陈县令吧。”
陈从安点头,“掌柜的,我就是。”“难怪,陈大人,您安心在这里住着,一有情况,我立马通知你们。”
人心的向背,这个时候就悄无声息的体现出来了。潘越太跋扈,把周围的人都吓着呢。
陈从安拱手道谢,”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人与人之间,还是多一点信任。李晟等人安歇就寝,可很多人睡不着,今天李晟说的话,太过震撼。如果真的会发生,他们在这个浪潮里,又该怎么去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