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马车车轮陷进了沟里,煤粉散了一地。这破路,好难行走。
两兄弟死命推着车,累的大汗淋漓,都不能撬动分毫。
有庄户看到了,自动跑过来,搭着一把手,使劲地推车。慢慢的,人越来越来越多,有人将兄弟推开,众人合力将车给推了上来。看着众人身上黑乎乎的煤粉,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前些天,几个汉子挑着沉重地粮食,从万友县出发的时候,他还故作看不见。他认为,那是周老头自找的,谁让他要唱反调。
老人们背着沉重的米袋,他撇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他心里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畅快,那都是自找的。
而此刻,周陌扶着车辕,响亮地喊着号子,在远处观望的周老头,也露出忧心的神色。
李晟突然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自以为有先进的理念和一些不同的耕种想法,就可以鄙视周阳。其实,别人不接受,可以理解。若是让任何一个人去听信一个小孩子的,自然而然会带着怀疑吧。
叹了一口气,有些偏激了。他们不跟从自己,可以慢慢引导,何必这样急功切利。数次争吵,两次会议,不欢而散,说来,还是少年意气作祟,自己就怎么长不大呢,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去万有县衙告状,去砸了福记的招牌,就是太冲动了。真正的高手,该岿然如山石,任凭斧钺临身,尚且可以从容反击。
庄上的人,还是如亲人一般。有了一点儿的困难,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帮着李晟度过难关。在他留神的时候,连地上的煤灰都处理干净。
“晟哥儿,你运这毒粉干什么,可不能乱来。”
“是啊,晟哥儿,你往田里扔石头就算了,可不能扔毒粉,不然寸草不生。”
我又不是傻子,你们啊,是因为毒粉的危害,才来帮助我的么。将这个念头赶紧驱逐干净,自己都快成一个阴谋家。有些事儿,清楚了可不太好,还不如不知道。
“谢谢你们,不会的,我又不傻。”
说自己不傻的,一般都很傻。说自己傻的人,大致是在藏拙。群众的眼睛雪亮,李晟这不定时炸弹,该无所遁形吧。
拉着马车回家,不理会他们的哀声叹气,到时候一切自明。煤粉卸在后院的角落里,大家都有些不敢靠近。柳母责备道,“你这又是捣鼓什么,前些天雇工说这件事儿,我还不信,现在你把东西搬家里。”
“没有那么可怕,这东西我有大用,娘你放心吧。”
放心,怎么放心,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娘,毒盐,我都能变成食盐,毒粉我也一样能行,你就相信我吧。”
李晟成功打动了柳眉,儿子是去天界走过一遭的,毒粉奈何不了他。李晟描绘的世界,被柳眉理解成了仙界,在天空飞翔,除了仙人,谁又能够办到呢。
“娘不是心疼爹爹砍柴辛苦么,这东西,可以让爹爹以后都不用砍柴了。”
能源革命,最污染的就是煤,其后过度到天然气,电力,水力。把这头巨兽放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算了,不大范围的推广,自己家先小范围使用。
现在气温普遍低,北方的冬天,能够冻死了。没有暖气供应,偏北地区无法开发。那地方,如今是契国的地盘,用不着李晟操心。
院子里锯子的声音就没有停过,木匠工作,的确是李重丙喜欢的。在农村,学会一门手艺,就是立身之道。李重丙年少时当过木匠学徒,正儿八经的图纸,一张都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核心技术,非直系亲属不传。
李重丙和谢回都是锯子拉的好,木板锯得好,就是造不什么成品。李晟刚好弥补了这一点,他记忆里,图纸多得是。
先把木料处理好,过段时间就来研究做些身份。稻苗家私第一批的成品,将用来装饰自己的家。时机成熟,可以做大做强。
吴婶儿在后院摘菜,时不时会看李晟眼里,眼睛里都是关爱,偶尔还会露出一些笑意。李晟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莫非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吴婶儿欢喜成这个样子?
是他想多了,一个人懒到,只知道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做,根本没有谁会喜欢。
李晟就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太阳下金光闪闪的云朵。柳毅,吴三猛往后院搬着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