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庄户们到峡谷口去垒石头,装成据峡谷而守的态势,麻痹敌人。在峡谷里,庄户们开始泼桐油,放干草,干柴。还有煤球都拿过来了一筐,密闭空间里,煤球不充分燃烧,产生毒气。好样的,火攻,毒攻,围攻,计划越来越丰富了。
峡谷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军还在山林里慢吞吞走动。从天明寨撤军时,雷厉风行,一股子战略转移的意图。转移之后,走的很缓慢,沈独眼仔细聆听天明寨的消息。天明寨的人听说他们突袭柳家庄,果然沉不住气,悄悄跟了过来。
沈独眼想要翻身,一举将他们击溃的时候,天明寨的人却如兔子般飞快往回逃。沈军中追的快的,遭遇了寨门前闪烁死神光辉的八牛弩,抛下几具尸体,灰溜溜退了下来。这样的战术,让沈独眼恨得牙痒痒,偏生又没有丝毫的办法。曾经以为隐秘的暗道,沈军一头钻进去,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有沈独眼的心腹投降了,并且还拿着以前的秘密通道,来算计沈军。
这样的人,不该是阳奉阴违,作为内应,将他请进城么。可是,心腹怎么就能彻底叛变,还不遗余力对付他,这让他十分愤怒。他大概知道是谁背叛了他,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和柳战辉老狗合在一起,竟然这般难缠。
他选择的方略,乃是李晟所陈述的第二计。在没有拔除天明寨,贸然进攻柳家庄,很有可能腹背受敌,全军覆没。本以为,围困十天半月,完全可以让对方弹尽粮绝,从而轻而易举攻克。可是昨夜,得到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消息,天明寨里储量,完全可以支撑。沈军将周围树皮都啃干净了,他们或许还有存粮。柳战辉的用心何其可恶,假装粮食不够,将他们拖在天明山,而外面,有人正在联系捧日军,妄图将他们以往打尽。
虽然捧日军的驻地在东京附近,离此要三两天的时间。可若是轻装从简,调度有方,不许一日,就能来到天明山。谁都不敢小瞧王诏,这位府尹,乃是剿匪的祖宗,兵事极为熟悉。他若执意要肃清过境的舞阳匪盗,他们将没有一丝胜算。
引蛇出洞的法子极好,可是对方并不上当,反而放了他们的鸽子。沈独眼怒火中烧,柳家人就是他的克星。疯狂之下,他下了一个决定,“不管天明山的缩头乌龟,咱们去柳家庄,事成之后绝不封刀。”混江湖的,没有名声,可寸步难行。纵情劫掠的事儿,沈军干的多了;纵情杀戮,一次都没有。沈独眼下令不封刀的命令,可见有多恨柳家。
沈军二号人物规劝,“大哥,咱们在舞阳一代,混得多惬意,何必要来这里受苦,如今,很多兄弟都有怨言了。”在天明寨,沈军损失不小,都有些露怯了。“老二,我们是不是兄弟,你帮不帮我。”义气为先,二当家的,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大哥,见势不妙,咱们就撤吧。”
沈独眼冷哼,“你莫非怕了那些筑成的农民,柳战辉这只老狐狸在天明寨,柳家庄如今正是空虚的时候,杀了他的亲人子女,也好让他尝一尝,我当年的痛苦。”对于枭雄来说,孩子老婆没了,以后还有。沈独眼不是枭雄,但他又有了新的老婆孩子。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多多替兄弟们考虑一下。”那道峡谷前的低矮石墙,根本不能拦住他们,“兄弟们,金银财宝,美女布帛,都在前面等着呢,现在埋锅造饭,咱们杀进去。”沈军积极响应着,这点小挫,与攻破颍昌府义仓相比,实在微不足道。沈独眼的威望还在,今晚,让血火洗礼之后,他的威望会更高。
没打算给柳家庄留活口,柳家庄注定鸡犬不留。沈军在峡谷不远处啃着干粮,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对面的农民堆矮墙。负责演戏的,乃是老人三人组,刘毅讽刺道,“看他们笑的多开心,真把我们当傻子了。”周阳点头,“等他变成烤猪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昧。”
吴忠看了看峡谷里,做最后动员的小小身影,有些感叹道,“周阳,你现在有没有后悔,把周陌送去了工坊里。”这个问句,让周阳脸色一愣,三个老头忘记了去垒石头,失身地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顿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