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响脖子上的竹节哨子,柳家庄的少年们鱼贯而入,开始替李重乙收拾东西。另一些人呆呆看着这些少年,对自己的财物严防死守。
吴三猛青紫的脸上,微微有些红,他害怕跟李芸儿对视。这些小动作,只有李晟看见了。搬家的哀伤,不可抑制地弥散开来。
东西一箱一箱的装好,摆在了门口,长桥集的住户,很是好奇地观看着。有些相熟的人上来询问,杨氏只是微笑地回应,并不多说一句话。
隔壁就是邹桐家,邹桐看着这个阵仗,皱起眉头,“小子,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邹爷爷,我二伯一家,搬到柳家庄去住。”
邹桐板着一张脸,“你跟我来。”有些话不好当面说,李晟跟着他走了很远,“听说你在县衙,又是告状,又是打官司,究竟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想活着?”
“活着,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么?”
李晟叹了一口气,“爷爷,有人要与你为难,不让你活下去,你该怎么办?”
官逼民反,大宁朝四下烽烟燃起,邹桐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人不让我活,我就会拼命,可惜现在,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得忍耐下来。”
邹桐一头雾水,惊诧于李晟此刻露出的锋芒,静静等待他的解释。远处山坡上郁郁葱葱,李晟问道,“爷爷,那些地里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哪一家偷懒,竟然长了这么多草。”
草,那些荒地上,全都是这样的草,刚开始抽芽,一片青绿。
福记要长桥集这一带的土地,不知道要折腾什么,“爷爷,若有人收购土地,您不要相抗。到时候,来柳家庄,我替您建一所房子。”
邹桐还是很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记想收购长桥集的土地,这一次李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才闹成了这样。”
“他们还不死心。”当时,长桥集的人,在柳太公带头反对下,福记的人狼狈而逃。
李晟叹了口气,“爷爷,这一次,背后有大人物的影子。”
邹桐点头,“我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外来户,到哪儿都行。”
“到时候,叔叔们在柳家庄开药铺也成,以后,柳家庄会有很多很多的人。”
河边的土地不多,往山里可以扩,这个时候,毁林造田,又不会受到惩罚。
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走了回去。柳家马车过来后,大包小包上了车,少年们奔跑,女人坐在马车上。李晟很“光荣”的坐在马车上,看着别人哼哧哼哧地喘个不停。
从长桥集回来这一路,地势平坦,炊烟袅袅。这样的平地,用现代化的耕作,却是大有可为。但可惜的是,那不过是奢望。福记要长桥集的田地,究竟有什么作用?
李重丙在柳家庄的土坡上等候已久,这两天,总是提心吊胆。李晟在万友县衙里,跳了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李晟的能力让他们敬佩的同时,也很是担心。
见到李重乙,他所有的埋怨都烟消云散,“二哥,你来了。”李重乙脸上挂着笑,“是啊,老三,这一次,二哥怕是要麻烦你了。”
有些狐疑地看着李晟,李晟呲牙笑着,“爹,我就说没有事儿嘛,芸姐的婚约解决了,二伯以后,就在柳家庄落户。”
“好是好,只是你翁翁那里。”这里是柳家庄,该柳太公说了算,众人的心都紧张起来。出来容易,要想回去,那是很伤面子的事儿。
李晟捏了捏拳头,“这事儿我说了算,现在柳家,我当家。”李重乙父子可不是累赘,而是宝贝,建房建基,哪里都需要石头。
一群人簇拥着往柳家而去,少年们在半路上,就各回各家了。院子里,雇佣的工人正在吃晚饭,见李晟回来,一个个都起身招呼,“东家回来啊。”
李晟笑容满面,白天的郁闷都埋在心底,“都不要客气,大家吃着。”
吴婶看着吴三猛,又看了看李晟,长长叹了一口气。柳眉在一旁,一张脸拉地特别长。李晟尴尬道,“娘,这是怎么了?”
柳眉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怎么了,我问了,没事儿带着人去县里打架,很光彩么?”
李晟狐疑地盯了盯李重丙,真是好爹爹啊,这事儿能随便瞎说么。“你看着我,不要看你爹,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