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光了,杜娘子看着柳诚,“你们?”柳诚拉了拉李晟,“走吧,晟哥儿。”亦步亦趋跟着柳诚,“诚叔,我是不是做错了。”柳诚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对错,谁又说的清楚,他宁愿,王屠夫手臂上没有该死的生死树。有了生死树,反而有很大的概率是冤枉的。
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柳诚几次给他纠正路径。河园街上很快议论纷纷,“听说没有,王屠夫被抓进大牢了。”“他老实本分,能够犯什么错?”“我也不相信,但官府说他是明教妖人,手臂上纹有明教的标志。”“不,我的相公不是明教的人,他的手臂有没有纹身,我还不知道么。”
她的申辩,并不能让人信服,“张老,我求您了,帮帮我,帮帮我。”跟在身后的小孩子,还不明白现实的残酷,贪玩地拉拉扯扯,被妇人狠狠打了两巴掌,在街道上放声大哭。女人披散着头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都不管身后哭泣的孩子。
李晟呆呆地看着她经过,发现自己做了很蠢的事情。王元若真是被冤枉,他会害一个幸福的家,家破人亡。与妖教挂上了关系,乡老们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帮他。“王家媳妇,把你的孩子带回去。”她却什么都没有听见,邻居们帮着把哭泣的孩子送回去。
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拳头捏的紧紧的,异常难受。回到鬼楼,连这里的危险都忘却,不断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究竟哪里不对劲,哪里有破绽。辗转反侧一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李晟将头蒙在被子里,很是无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般大的能力,他应该回去,不牵扯这一摊浑水,到头来,害人害己。
胡归一比他聪明,谁都知道,生死树的纹身很好找。可胡归一遇到诈尸后,没有采取行动,而是慢慢观察。他明白,一次微不足道的怀疑,就能让人坠入黑暗。人言可畏,能承受住别人异样眼光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没有绝对证据之前,胡归一没打算动他。
李晟以为胡归一不愿打草惊蛇,事实上,怕冤枉了无辜人。柳诚掀开了被子,阳光很是刺眼,“晟哥儿,我们要努力还他清白。”是的,必须要将他从大牢里捞出来。熊熊烈火,焚我残躯,生亦何苦,死亦何哀。糟糕,在牢房里就有一个人“被自杀了”,王元肯定凶多极少。
胡乱地穿上鞋子,套上衣服,一溜烟地往外面跑。王家肉铺没有开门,门前透露着死气。接了杜员外寿宴的大单子,王元当然高兴,他脸上的笑,是因为找到这么大一笔业务而高兴,不是邪恶的笑。
萧盛昌不怎么待见李晟,“你来做什么?”“王元不是明教的人,你们抓错人了。”“说是的人是你,不是的人也是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他身上的纹身,就是最大的证据。”李晟冷笑,“真是好笑,要是明教强行给人纹身,这天下,岂不全是明教的。”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刑部沈侍郎在此,若是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住你。”官府里办事就是如此,李晟道,“我要见王元一面,还有,在牢房里,你要保证他的安全,真的明教余孽要拿他做替死鬼。”拗不过李晟,“张帆,你带他去。”
牢房里,王元的状态很不好。这才一个晚上,浑身都是伤口,李晟怒火抑制不住狂涌,“谁干的。”张帆淡然道,“昨天晚上,大人连夜审案,这小子嘴硬,所以吃了不少苦头。”“都是萧叔叔打的?”萧盛昌对明教很是憎恨,李晟感觉到了。可是他又犯得着连夜审问,想要找出大鱼,升官发财么。
“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问你些话,你一定要老实回答。”王元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有妻子儿女,不会轻易放弃。“昨天在杜府,你在哪里?”“我,我一直在后厨里剁肉。”李晟进入后厨,根本没有看见王元,其中有什么样的蹊跷。“你确定?”“确定,外面出了事儿,我才跟厨房的人一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