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时候我高兴的,但同样我也很害怕,我不太相信,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些吗?前世我们只有一张红喜字,我甚至没有父母送我出嫁,我害怕的东西很多,我害怕眼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我不是讨厌你躲避你,我是在躲避内心的恐惧。”
“我之所以没有跟你说这些,是我害怕说了会让你难过,那孩子的事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失忆了,敲在脑袋上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小命都没有了,可我真的能不怪你吗?我当然是怪的,我很矛盾,我不想说,也不想责备你,但你让我完全不怪你,我也做不到。我只能说这件事只能这样了,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
“我希望他能悄悄的到来。”沈小棠拍着他的手背安抚道:“你别哭,就当我迷信吧,我怕太早来的都不是他,我只是想着,等我从南边回来也就差不多了。”
“前世基本是这个时间你去京城赶考,但是月事来了,我不高兴,我今天只是不高兴,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韩宗泽心里那一点酸和惶恐都没有了,哪怕是她编来骗自己的,他也接受她的解释。
“你不该瞒着我,这样大的事我们该商量好的,一起努力嘛,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不行,我都……”
他都反反复复说服了自己好几次,他一直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今天那一句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闹着玩,谁知道说着说着就将心底的积怨全部说了。他有些后悔,可又没那么后悔。
沈小棠抱了抱他,敏感的小男人,随口一嘴埋怨也要气得想东想西。
不过从成亲到现在所有的问题一次性说开了,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更加融洽了,相依偎的躺在一处。
尽管说开了,但她还是感受得到,他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生气的,是啊,就算说开了,那些情绪也不会一下子消散,需要一点点时间。
“别恼了。”
“我没有恼你,我在恼我自己。”
最后他生着闷气睡着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说的,可是不说他又气得很,说了他又自责得很。
她轻叹一声,这世上没有左右逢源的法子,难过的时候,捱一捱就好,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
希望那个孩子快快来到,她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凉州的天气总是这样,其他地方都要入夏了,她们这里还像冬天一样寒冷,可是没几天便热得跟酷夏一样。
头顶着硕大的太阳,站在地里晒人得很,好在有一点好风大,风大就凉快。
只是风里卷着沙,不干苦力活儿,出去走一遭都刮一脸土,好在这样的黄风天气也不算太多。
今天就是为数不多的黄风天,风很大,一阵一阵的,街上没什么人,这种天大家都愿意搭在家里,毕竟说不上能刮多大。
黄风天凶的时候,那可是遮天蔽日啥也看不见,沙打在脸上刺痛刺痛的,而且根本张不开嘴说话,感觉风是一个风向来的,又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一张开嘴,便满口满口地吃饭,想说话都费劲,就算说出来了,那声音都被呼呼作响的大风掩盖下去了。
不知是谁家门口堆的箩筐,被大风吹着从街头滚到街角,店老板瞧见了来追,人被风吹得跑得快,那笸箩跑得更快。
总归是自己家的财产,没有扔了的道理,跑得再快也是要追的,可算是追上了,那人欢快的拎着笸箩,然后迎着风往回走。
身子往前倾着,一般倾斜成这个程度早摔倒了,可他要不这么走,根本就走不回去,每一步都很稳很吃力,他沿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手里还拎着两个筐,时不时要背过身换两口气。
迎着风太难走了,沈小棠后悔今天出门了,她从自己的果脯铺子回来的时候,突然来了阵疾风,她被风带着往前跑,停都停不过来,然后就过家门而不入了。
她一边走一边复盘,刚才自己是不是摔倒更容易停在门口,现在摔还来得及吗。
这风实在太大了,可她顺着巷子继续往前走也没用,她家的铺子都在她后面呢,离她最近的就是她家了,只是着短短的一里地太难走了。
她真心觉得自己太瘦了,在这大风天里有点难,不知为何,巷子里的风更大,她这一段路已经走了三遍了,她真心有点累了。